自從上次捱打以後,嚴願的讀書態度稍微好了一些,至少不敢在沒背書的前提下溜出門玩了。
而嚴侗對小兒子也稍微溫和了些,督促他讀書的時候以嚇唬為主,實在要打,下手也很輕。畢竟是親兒子,怕真打出個好歹。
加上嚴侗如今基本已經不管嚴恕讀書的事兒了,嚴家父子之間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和諧狀態。
嚴恕對這種歲月靜好的狀態十分滿意。自從和嚴思聊過以後,他就覺得以嚴思之聰明勤奮,都得考慮放棄鄉試,願哥兒這天資,以後要在科舉上有所成就是很難的,沒必要往死裡逼迫孩子。
不讀書當然是不行的,但是讀書主要是為了明理和涵養性情,舉業什麼的,就隨緣吧。
嚴恕有時候也會有意無意地和他爹暗示一下這個觀點。嚴侗其實也是認可的。不過嚴侗覺得無論願哥兒能否去考鄉試,他必須好好讀書,攻舉業的結果可以不怎麼樣,但過程中必須態度端正。
嚴恕就知道他爹會這麼說。除了他覺得他爹對於“態度端正”的要求有些高以外,其他的他都同意。
後面嚴恕一直在全力備考,幾乎不怎麼出家門。反正麗澤書院的課考他也不用再參加了,課也基本上不去上。如今他就在書院掛個名,純自學。
這日,已經將近臘月了,門房突然來通報,說林若水來拜訪嚴恕。
嚴恕有點驚訝,他們已經好久沒見了,怎麼突然會上門?
於是他放下書冊,去花廳見了林若水。
“守善,稀客啊。”嚴恕剛進門,就對林若水一拱手,笑道。
“我早就想來找你了,可是怕你準備鄉試太忙,不好打攪,就拖到現在。”林若水也站起來對嚴恕拱手為禮。
“那你今日前來……”嚴恕開始問林若水的來意。
“哎?我們總角相交,哪怕沒事,我就不能過來看看你?”林若水問。
“可以。不過你自己說不想打攪我準備鄉試啊。既然你這個時候來了,肯定不可能是找我閒聊的。”嚴恕說。
“嗐,我有些不好意思開口……”林若水猶豫了一下,說:“呃……請屏退左右。”
“嗯?”嚴恕有些驚訝,不過還是讓下人退出去並關了門。
“什麼要事?”嚴恕有些好奇了。
“呃……我這不是考了好幾次震川書院都沒考上麼?我爹就通了縣教諭的關係,想把我安排進縣學。但是……也不能不考而入吧。明年二月份的考試……我怕考太難看。”林若水吞吞吐吐地說。
“你?考縣學?”嚴恕震驚。
“我自己肯定是沒這個水平的,不過……我爹打點了縣教諭大概……我也不知道多少銀子……所以……嗯……”林若水不好意思。
“……”嚴恕無語。他當然不贊同這種貪汙受賄,買賣官學名額的事,但是林若水是他自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他也不可能去舉報。
“現在……所有的障礙可能都在令尊那裡了。”說罷,林若水用慚愧又期待的目光看著嚴恕。
“什麼?你不會要透過我行賄我爹吧?你瘋了?”嚴恕問。
“不是,我的意思是……以你對你爹的瞭解,要怎麼樣,他才能抬抬手,放我進縣學呢?”林若水問。
“你把文章寫寫好。”嚴恕面無表情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