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恕坐在了他的下首,不一會兒,剛才那名開門的老僕送來了兩碗茶。
嚴恕低頭喝茶,吳有聞咳嗽了兩聲,然後問:“恕哥兒,你已到弱冠之年,表字是什麼?”
“舅舅是長輩,喚我的名就行了。”嚴恕一笑。
“哈,那我也應該知道你的表字吧?”吳有聞一笑。
“甥兒表字貫之。”嚴恕答道。
“哦,貫之啊,你這次上京城是入國子監讀書是吧?果然是少年英才。姐姐於地下亦可瞑目了。”然後吳有聞自失地一笑,說:“不像我,年近而立,一事無成。”
“舅舅不要這麼說,恕不過僥倖……”
嚴恕的話還未說完,就被吳有聞打斷,他說:“我們一家人不用說這種客氣話。”然後他吩咐老僕:“李叔,去叫夫人和少爺出來見客。”
不一會兒,一位身穿銀紅色比甲的少婦帶著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走了進來。
嚴恕連忙下座行禮:“甥兒嚴恕,拜見舅母。”
少婦虛扶了一下,說:“快請起來吧。”
嚴恕起身後,吳有聞對兒子說:“成哥兒,這是你表哥,叫人。”
小男孩怯怯地拉著他母親的衣角,叫了一聲:“表哥。”
嚴恕對他笑了笑,說:“表弟虎頭虎腦的,好可愛。”
廝見結束以後,婦人和小男孩就回了內院,又剩下嚴恕和吳有聞兩個人說話。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嚴恕一路進京的見聞,和京城的一些風土人情。
忽然,吳有聞問:“貫之,你現在住在哪裡?”
“鴻升客棧。不過,我打算儘快在國子監邊上賃一間屋子。”嚴恕說。
“這樣啊……如果你不嫌棄的話,可以搬到家裡來,反正這裡離國子監也不遠。”吳有聞說這話的時候,微微猶豫了一下。
嚴恕敏銳地感覺到他並不是特別情願,就推辭說:“多謝舅舅好意,甥兒本不該辭,只是明年拙荊可能會來京城,家中僕婦丫鬟一大堆,實在是過於打攪了。還是另外租一間房子合適。”
“哦?是這樣麼?那寒舍窄小,的確不太方便了。”吳有聞點頭。
嚴恕站起來說:“甥兒絕不是這個意思,只是……”
“哎,坐,坐。我說的是實話,並不是介意你剛才所言。”吳有聞擺手。
他又說:“如今國子監基本不怎麼住人,也不開飯,監生的膏火銀和飯錢都折成現銀,每兩個月發放一次。基本上家裡略有些資產的人都在外租房子住。而且我聽說,會講、課考之類的都不太嚴格,大多數監生只是掛名坐監,捱時間候缺而已。”
嚴恕聽了苦笑道:“可是……我是想參加順天府鄉試的,並不想等坐監時間滿了以後直接授官。”
“貫之好志氣。這樣也好,你還年輕,的確應該去拼一下科舉功名。”吳有聞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