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攬芳華青春不朽》第7章 蘇慕瑤入宮赴宴(2)

作者:桑澤sangze·2個月前

故而她語氣溫和,帶著幾分試探:“不知林城主此言何意?小女寒衣,自問未曾冒犯過城主分毫。”

蘇慕瑤並未直接作答,抬眸望向高位上的明德帝,以及身側默然佇立的國師齊天塵,眸光清冷通透,緩緩出聲發問:“陛下以為,於天下蒼生而言,何物最為珍貴?”

蕭若瑾略一思忖,沉穩作答:“民以食為天。於尋常百姓而言,得以吃飽穿暖,安居樂業,便是此生最大所求。”

蘇慕瑤聲線清冷,字字誅心,“世人皆道開花結果,可若是繁花盡摧、花枝皆折,無花在先,又何來碩果累累?”

殿中眾人聞言,皆面露茫然,只覺這番話莫名其妙,唯有蕭若風眸光微動,瞬間豁然開朗,一語點破玄機:“林姑娘所言,是寒衣自創的月夕花晨劍法。”

“琅琊王聰慧通透,倒是不枉盛名。”蘇慕瑤淡淡頷首,語氣帶著幾分淡然讚許。

被當眾點評劍法,李寒衣素來高傲的性子頓時不服,蹙眉冷聲道:“我的劍道修為,何須外人置喙?”

蘇慕瑤眸色冷冽,不遮不喜,當著帝王與滿殿賓客的面,坦蕩直言,半分情面不留:“我天生不喜你,一如從前天生不喜宣妃娘娘一般,無因無由,本心使然。”

一語落地,殿中氣氛微滯。

這話太過直白放肆,竟是當著明德帝的面,直言厭棄帝王妃嬪,縱觀天下,也唯有蘇慕瑤敢如此行事,不懼皇權,不拘世俗。

不等眾人回神,她已然繼續開口,層層剝開月夕花晨的隱秘孽債,字字清晰,直擊要害:“你可知你施展月夕花晨之時,漫天繁花憑空而生,究竟從何而來?皆是強行掠奪世間花木生機!尋常百姓以養花販花為生計,你一招劍出,滿園繁花盡數凋零,花農失了生計,最終只能賣兒鬻女、家破人亡。便是山間野花,凋零之後,依託花果存活的鳥獸生靈,冬日無糧可儲,盡數凍斃荒野。你一招恣意劍式,無形之間,便斷送無數生靈魂息,欠下累累因果孽債。”

這番話徹底擊碎了李寒衣的認知,她臉色煞白,連連搖頭,語氣慌亂:“不是的!你妖言惑眾,絕無此事!”

“寒衣,休得妄言,靜心聽教!”李心月連忙低聲呵斥按住女兒,心知今日女兒引以為傲的劍道根基,怕是要被動搖了。

的確如此。蘇慕瑤這番話,精準擊碎了李寒衣最引以為傲的劍道執念,無異於直接撼動她的修行道心。

蘇慕瑤眸光淡漠,繼續一語道破真相,字字冰冷,不留餘地:“你如今依舊可以肆意張揚、逍遙江湖,未曾入魔走火,並非你劍道無瑕、心性純粹。皆是依仗你父親雷夢殺半生戍守山河、保家衛國積攢的浩瀚功德,背靠雷家堡、劍心冢、雪月城三大家族的千年氣運庇佑。”

話音一頓,她眸光微微偏轉,落向一旁靜默不語的齊天塵,淡淡補充了一句:“除此之外,還有望城山的氣運,為你默默兜底。”

齊天塵聞言心頭一震,瞬間洞悉了其中關鍵。

世人皆知,道劍仙趙玉真身負望城山千年道運,其師曾留下讖言,趙玉真一旦踏出望城山,必遭身死道消之劫,更會動搖北離江山根基。是以太安帝當年嚴防死守,封禁望城山道,令趙玉真數十年未曾踏出山門半步。

雷家堡、劍心冢源於其父母血脈,雪月城源於其城主身份,可望城山的氣運庇佑,唯一的緣由,便只在於她與趙玉真糾纏難解的牽絆——這從來不是仙緣,而是一段孽緣。

殿上的明德帝聽聞此處,臉色已然沉了下來,神色凝重。無人不知趙玉真於望城山、於北離的重要性,李寒衣竟牽動這般禁忌氣運,絕非小事。

齊天塵收斂心神,對著蘇慕瑤微微拱手,神色鄭重求教:“林姑娘慧眼通透,看透玄機,不知可有化解此孽緣、消解業障之法?”

於公,趙玉真是望城山百年奇才,是他師兄畢生心血所託;於私,他身為北離國師,需護道門安穩、江山無恙,此事他不得不問。

蘇慕瑤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淺弧,清冷眉眼間添了幾分通透豁達,緩緩道出一番顛覆道門百年桎梏的言論:“國師與望城山諸道尊,終究是太過拘泥刻板了。世人常道山不就我,我便就山,便是最簡單的道理。道劍仙半生困於孤山,不見俗世煙火,所見所聞寥寥無幾,才會對唯一窺見的俗世之人耿耿於懷,執念深重。”

她條理清晰,娓娓道來,解法簡單卻通透絕妙:“道門不同於佛門,本就無孤守清規、斷絕塵緣的死律。望城山大可打破舊例,招收俗世女弟子入山修行。他不見山下煙火,便將山下繁華、人間百態盡數搬至山上。眼界開闊,執念自解,孽緣亦可消解。”

齊天塵怔怔佇立,心中豁然開朗,眸中滿是訝異與恍然。

百年桎梏,千年執念,原來困住望城山、困住趙玉真的,從來不是天命讖言,而是道門眾人一成不變的迂腐執念。

殿中清風微拂,吹動她素白衣角,蘇慕瑤立在滿堂權貴高人之間,清冷絕色,傲骨無雙。

易文君眼底豔羨更甚,蕭若瑾暗自頷首心生讚歎,而蕭若風望著那道孤絕通透的身影,心中除了感慨,更是盛滿了由衷的敬重與悄然滋生的傾慕。這般女子,歷經千帆依舊澄澈坦蕩,身負血海深仇卻心存蒼生大義,世間再無第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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