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林芷瑤透過他溫潤儒雅的表象,清清楚楚窺見了刻在他骨血裡的皇家涼薄與帝王無情。
她垂落纖長的眼睫,白皙纖細的指尖輕輕覆在自己尚且平緩的小腹之上,絕色的面容褪去所有淺笑溫柔,餘下一片沉靜的漠然,心底萬般情愫沉沉落下。
蕭若風一直留意著她的神色,見她驟然沉靜、面色淡淡,只當是腹中孩兒鬧騰,累到了她。
他連忙上前半步,語氣溫和繾綣,滿是疼惜:“怎麼了?可是腹中孩兒又鬧你,累著身子了?”
林芷瑤抬眸,斂去眼底所有翻湧的思緒,再度覆上一層溫軟平和。縱使心境微涼,她孕期清麗絕美的容顏依舊溫婉動人,只是語調淺淺淡淡的:“我無事,只是略有些乏了。”
蕭若風見狀,即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想要扶她起身,動作輕柔至極:“我扶你回寢殿歇息。”
琅琊王府
午後暖煦的日光漫入內殿,落得一室溫柔靜好。
林芷瑤斜倚在鋪著軟絨的貴妃榻上,一身雅緻衣裙襯得她孕期容色愈發傾城,眉眼溫婉明豔,肌理瑩潤,哪怕慵懶靜坐,依舊風華灼灼,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聽見腳步聲走近,她抬眸看向來人,神色鬆弛坦然,全無半分對外人的疏離戒備。
董賢緩步上前,挨著榻邊站定,語氣隨意又親暱,是獨屬於閨蜜的熟稔口吻:“特意遣人叫我過來,是出什麼事了?”
林芷瑤輕輕頷首,聲音輕緩沉靜:“蕭若風入宮上朝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我記得你早前同我說過,天外天的人已然潛入北離境內,我問你,他們是不是去了西南道?”
“沒錯。”董賢立刻應聲,直言相告,毫無隱瞞,“這群人正是找上了宴別天,顧洛離之死,便是得了天外天的助力。你今日怎麼突然提起這個?如今北離八公子除去謝宣和你家王爺,盡數奔赴西南道,照這局勢看,宴家此番在劫難逃,翻不了身了。”
林芷瑤眸底掠過一抹清淡冷光,唇角微抿,緩緩道出內情:“未必。宴琉璃暗中私會了蕭若風,蕭若風的意思,是打算扶持她坐穩宴家。”
董賢眸色驟變,有些意外地低嘆一聲,隨即瞭然失笑,語氣帶著幾分通透的嘲諷:“原來如此。到底是皇室出身的皇子,制衡之術玩得爐火純青,說到底就是不願讓顧家獨霸西南道,打破兩地平衡。說吧,你找我來,是想做什麼?”
她知曉林芷瑤的心思,二人素來心意相通,彼此無需多言。
林芷瑤抬眸看向她,眼底帶著與閨蜜共謀的篤定從容,字字清晰,條理分明:“我們要搶在顧、宴兩家正式開戰之前動手。直接定宴家的罪,罪名就是私通天外天北闕餘孽、勾結外勢殘害北離忠良,謀害顧洛離。”
“證據我會讓人逐一做實,此事必須直達天聽,鐵證如山,無可辯駁。私通他國餘孽,乃是謀逆重罪,足以株連九族。”
董賢瞬間通透了她的全盤籌謀,輕聲確認:“你是想徹底斬斷王爺制衡西南道的打算,斷了他扶持宴琉璃的後路。”
“是。”林芷瑤語氣篤定,眉眼間帶著幾分通透的銳利,“宴琉璃心性太狠,野心滔天,為了權位可以捨棄至親、不擇手段,這般人,根本不值得扶持,更留不得。反觀顧劍門,磊落坦蕩、重情重義,扶持顧家,於你我而言,百利而無一害。”
話音落下,她眼底漾開一抹淺淺狡黠的笑意,輕聲提點:“再者說,此番清剿北闕餘孽、查辦通敵叛族,是天大的功勞,正好可以給你的人攢一份實打實的功績。”
董賢聞言瞬間會意,眼底瞬間亮起笑意,看向眼前容貌絕美的閨蜜,語氣帶著默契的暖意:“是我們的人。”
四目相對,二人相視一笑,無需多言,已然心意互通,默契十足。
董賢看著她清麗溫婉、毫無疲態的絕美孕容,心頭軟了幾分,語氣滿是真切的關切,細細叮囑:“這件事交給我就好,我回去立刻著手安排。你如今懷著身孕,萬萬不可勞心費神,好好靜養,其餘的一切,有我在。”
林芷瑤望著她真摯的眉眼,心頭暖意湧動,輕輕點了點頭,眉眼舒展,絕色容顏溫柔如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