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賢眉眼微動,輕聲開口:“我聽家父提及,此番稷下學堂與山前書院的文賽比試,早已傳入宮中,連陛下都格外關注。陛下直言,文壇學子便該有這般爭鋒之意,有競爭方有精進之力,此番比試拔得頭籌者,朝廷必有封賞。”
話音微頓,她看向身前的林芷瑤,語氣添了幾分鄭重:“芷瑤,你這次,算是徹底攪動風雲、鬧出名堂了。”
林芷瑤抬眸,眼底燃著清亮又執拗的鋒芒,直直望向董賢:“賢姐姐,難道你心底,就從未想過證明自己?我素來知曉,你滿腹才情,骨子裡藏著不肯屈居人下的傲骨與野心。憑什麼世間男子可馳騁朝堂、出將入相,建功立業名留青史,我們女子,便只能困於深宅後院,囿於三從四德,一生被定義、被侷限?”
董賢眸色沉沉,看透她的來意,淡淡一語點破:“所以,你今日是特意前來,想要拉攏我。”
林芷瑤上前半步,身姿挺拔,目光坦蕩而堅定,字字鏗鏘有力:“賢姐姐,我今日鄭重邀你——與我並肩,破世俗桎梏,創女子先河,親手壓下那些恃才傲物、目中無人的男子!”
片刻靜默,董賢望著眼前肆意張揚、敢與世俗抗衡的少女,心底積壓多年的不甘轟然落地。她終是緩緩頷首,一字輕落:“好。”
林芷瑤眸中瞬間亮起璀璨笑意,眉眼舒展,篤定分工:“騎射、琴藝兩項,交由我全權應對,穩妥無礙。棋道精妙深邃,便勞煩姐姐費心坐鎮。”
這般安排,恰到好處,最為穩妥。
董賢身為當朝丞相獨女,自幼飽讀詩書,性情沉穩內斂,心思縝密通透。她一身才學冠絕同輩,遠勝平庸無為的兄長,是董家晚輩中最出類拔萃的人。可奈何世人偏見,只因她身為女子,滿腹經綸無從施展,一身抱負無人問津,畢生才華皆被後宅規矩生生埋沒。
她心底藏著無盡不甘,不甘命運桎梏,不甘才華蒙塵。而肆意灑脫、敢闖敢拼、從不被世俗定義的林芷瑤,恰是她最羨慕的模樣。在林芷瑤身上,她看見了掙脫束縛的可能,看見了女子破局的微光,也看見了自己夢寐以求的前路與希望。
稷下學堂
學堂庭院之中,學子云集,議論紛紛。
雷夢殺倚著廊柱,神色鮮活,高聲笑道:“諸位可曾聽聞?山前書院已然正式向我們稷下學堂遞出比試邀約,擺明了是要上門切磋、挑戰我們的地位!不知屆時諸位,可有上場爭鋒的打算?”
一旁的柳月微微搖頭,語氣公允:“此事本是我們稷下弟子先行出言不遜,恃學堂聲望欺壓旁人,說到底,是我們理虧在先。”
洛軒眉眼含著幾分好奇,輕聲感慨:“我聽聞此次山前書院出戰之人,是蟬聯三年書院綜合榜首的絕代學子,實力深不可測,倒著實讓人期待。”
“北離八公子之中,唯有謝宣身在山前書院,”柳月輕聲提點,“只是此番較量,尚且不知他是否會出手參戰。”
蕭若風緩步走來,面色從容,道出重磅訊息:“此事早已傳至御前,父皇親自過問,且鼎力支援這場文賽爭鋒。但凡比試勝出者,朝廷必有厚重封賞。”
眾人不知,太安帝早已對坐鎮稷下學堂的李長生心存芥蒂、頗多忌憚。如今山前書院主動挑釁爭鋒,制衡稷下聲勢,正是他喜聞樂見的局面,自然樂見其成、全力促成。
顧劍門抱臂挑眉,語氣帶著幾分隨性倨傲:“旁人惹出的事端,便該由旁人收尾收拾,我們何必摻和?比試就不必參加了。”
蕭若風莞爾一笑,淡然附和:“左右無事,屆時我們便前去觀賽,湊個熱鬧便好。”
顧劍門撇了撇嘴,態度直白:“若是稷下輸了,顏面盡失,我可不去現場徒增尷尬、丟人現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