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外
宮牆高聳,落日照徹硃紅宮道,晚風捲起鎏金瓦上的餘溫,肅然凌厲。
蕭若風駐足立在階下,輕聲喚道:“十三弟。”
他並未離去,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前路的玄衣少年聞聲止步。
蕭政一身素黑錦袍,腰束玉帶,身姿挺拔如青松孤崖,墨髮高束,眉眼生得極致俊美,卻覆著一層生人勿近的凜冽寒涼。面對兄長的呼喚,他未發一言,只微微頷首,神色淡漠倨傲。
蕭若風對此早已習以為常。
諸位皇子之中,唯獨十三皇子蕭政,最是天生傲骨、矜貴張揚,一身天潢氣度渾然天成,素來不與諸兄虛與委蛇,骨子裡的高傲,從無需半點遮掩。
蕭若風稍頓,語氣溫和:“此次乾東城一事,不知十三弟……”
話音未落,便被蕭政冷聲截斷。
少年音色清冽,不高不低,卻帶著一股壓人的帝王鋒芒,字字擲地有聲,不容置喙:“不必多言。你心中的盤算,我無意知曉。我方才的態度,你也聽得真切。”
他微微抬眼,眸光銳利如寒刃,直直落在蕭若風身上,貴胄威壓撲面而來,氣場凜然:“琅琊王兄,只需守住你的分寸。”
“百里東君若損一根髮絲,”蕭政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狂傲盡顯,“你歸來之日,便會見到手腳盡廢的景玉王。”
“我的底線,僅此一條。旁人死活,我一概不問,但百里家人,若有半分差池,我定唯你是問,絕不姑息。”
在蕭政眼中,朝野諸兄、諸方勢力,皆是父皇刻意養在朝堂的棋子。
世人冠冕堂皇,稱他們是磨礪皇權的磨刀石,可在他眼底,不過是供他登頂之路、微不足道的墊腳石罷了。
這些年,他冷眼旁觀一眾兄弟在朝堂、朝野之中周旋內耗、雞啄互搏,鬧劇百出,偶爾也算為這沉悶天啟添了幾分無趣樂子。
青王蠢,他留著看樂子;可琅琊王、景玉王二人,卻屢屢生出無謂事端,徒增煩擾。
琅琊王尚有本心底線,行事留有餘地,可景玉王為人功利無度,底線低微,最是令人不齒。
蕭政心知,以蕭若風的胸襟與分寸,絕不會真的對百里東君痛下殺手。
但身居高位者,當有雷霆威懾。狠話必要說盡,底線必要擺明,方能讓這些心懷算計的宗室諸王,始終心存忌憚,不敢越界。
靜默片刻,晚風獵獵拂動他的衣袍,更襯得他孤高絕世、凌駕眾生。
蕭政再次開口,語氣淡涼疏離,帶著全然的不屑與疏離:“往後,不必再喚我十三弟。”
“你我兄弟名分,不過是皇室虛禮。你心底從未真正視我為手足,何必做這口不對心的假意溫存?我厭惡這般虛偽客套。”
他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嘲諷,寒徹入骨。
生於天家,哪有什麼至親手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