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終於整理好了自己的兩個袖子，抬起頭，目光落在趴在床上的弟弟身上。吳妄的皮膚在昏黃的光線下泛著健康的色澤，背部的肌肉線條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肩胛骨輕微聳動。
和他不一樣，這兩週吳妄休養得很好。
吳邪是開心的。
可開心之外，又有些別的、不足道哉的滋味。
黑瞎子的手搭在吳妄的肩膀上，與先前在吳邪身上帶著評估的審視不一樣，力道依舊精準，但節奏明顯更舒緩了，有種溫柔的耐心。
手指揉捏著吳妄肩頸的肌肉，沿著脊椎兩側緩緩向下推按，偶爾在某處穴位上稍作停留，加重力道，引得吳妄發出一聲極輕的、彷彿貓兒般的悶哼。
那聲音鑽進吳邪的耳朵裡，像羽毛輕輕搔過，酥酥麻麻。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站在不遠處，看著黑瞎子的手在弟弟光裸的背上肆意遊走，看著他手下的身體逐漸放鬆下來……
真是……和諧到刺眼啊。
吳邪忽然覺得，自己站在這裡，像個多餘的人。
又像個討人嫌的闖入者，旁觀著本應當只屬於那兩個人的親密互動。
他移開視線，看著牆邊的木架和木架上的瓶瓶罐罐，那些冷冰冰的玻璃罐，彷彿比他此刻的心情還要冰冷雜亂。
黑瞎子一邊按著，一邊低聲和吳妄說著什麼，聲音很低，吳邪聽不清，只能看到吳妄似乎是點了下頭，還含糊地應一聲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吳邪就這麼靜靜地站著，雙手插在褲兜裡，指尖冰涼。他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是該離開，還是繼續等著。離開，似乎顯得自己太小氣；等著，又覺得每一秒都是煎熬。
忽然，餘光裡，黑瞎子俯下了身，堂而皇之地在吳妄脊背上落下一吻。
“……”吳邪冷著一張臉，手指在褲兜裡一點點攥緊：“你……在做什麼？”
唇下的肌膚在顫抖，黑瞎子墨鏡後的眼底閃過一絲暗芒，他不緊不慢地直起身，手掌落在吳妄的腰側，安撫似的輕輕拍了兩下，然後看向吳邪，意味深長地說：“當然是做我和他都愛做的事了。”
“咔”吳邪的指甲繃斷了。
細微的刺痛順著指腹竄上來，他卻一點都不覺得疼。
黑瞎子像是完全沒察覺到他眼神里如實質般的冷意，笑得更加燦爛：“如果我是你，一定不會站在那裡吃乾醋。”
吳邪一怔，什、什麼意思？
黑瞎子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忽然一拍腦門：“瞧我這記性！差點忘了，我沒跟你說嗎？那個協議我已經告訴吳妄了，他……”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語氣做作得吳邪想吐。
但吳邪吐不出來，只能像個等待審判的犯人，每一秒都是煎熬。
黑瞎子勾了勾唇，似乎很滿意吳邪的反應，隨後他一把按住想要撐著床墊翻身起來的吳妄，緩緩吐出後面幾個字：“……他同意了。”
轟——！！！
吳邪只覺得腦子裡一聲巨響，他恍惚得懷疑自己是不是失聰了，還是說哪個張家的王八蛋又給他搖鈴鐺了，否則他怎麼、怎麼好像就、美夢成真了呢？
……弟弟的他
……人的要想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