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影二十怯生生抬眼掃了易安一下,便忙不迭深深埋下頭,
聲音抖得發飄,裹著化不開的恐懼:“他們、他們早都死了……”
南國有一種秘術,趁人剛死尚有餘溫時,剝下完整的麵皮,
覆在他人身上溫養月餘,就能變成對方的樣子,不止如此,”
他嚥了口乾澀的唾沫,喉結艱澀地滾了一下,
“南國還有一種蠱蟲叫噬魂蠱,
將蠱放入瀕死之人的腦海,七天之內,蠱蟲便能完美復刻此人的全部記憶。”
“我們能頂替司徒將軍父子的身份,不單靠蠱蟲復刻的了他們記憶,
更因將軍府裡早布了我們的人。
他們日日將父子二人的言談舉止、習慣癖好悄悄傳出來,
我們便日夜照著學、反覆磨,足足熬了三年,
直練到一言一行都與他們一般無二,這才敢動手除掉真身,
頂著這兩個身份來到京都。”
“影二十,你當真想好了?”天影十嗓音沙啞,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
影二十低低笑了起來,笑聲沙啞發澀,裹著化不開的蒼涼:“事到如今,我們的結局,即以註定是生不如死,
那我求個痛快些的死法有錯嗎?
我們自幼被訓成影子、死士,時刻在生死線上搏命,
到頭來終究逃不過做一輩子見不得光的影子死士、不是嗎?
既如此,那我只求死得痛快!”
天影十輕喘一口氣,沙啞的嗓音裡裹著一絲卑微的奢望,
對著易安顫聲道:“忠義侯,我可以交代其餘所有人的身份,
只求侯爺……讓我和阿蘭見一面,就一面。”
“你覺得你現在有資格提條件嗎?
本侯也不瞞你,你的阿蘭被關進了詔獄,
三皇子、大理寺卿、李閣老三方都有人值守,連個蚊子都進不去,你所求,本侯我能為力”。
易安輕飄飄的字句像冰錐扎進了天影十的心頭,
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凍住了,只剩徹骨的絕望漫上來,將他徹底吞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