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東北:獵戶家的九個寶貝女兒》第494章 王如意的記者夢(1)

作者:龍都老鄉親·10天前

王錦秋的畫展在省城辦得熱熱鬧鬧,王如意那顆不安分的心也跟著躁動起來。

她趴在桌上寫作文的時候,腦子裡想的不是老師佈置的題目,而是三姐站在畫廊裡接受記者採訪的樣子。記者拿著本子問這問那,三姐回答得落落大方,一點也不怯場。王如意想,要是換成她站在那個位置,面對記者的提問,她會怎麼說?她會說——我從小就想當記者,想把我們家的事寫下來,讓全國的人都看到。

作文題目是《我的理想》,王如意已經寫過一遍了,但那次是當作業寫的,這次她是認真寫的。她重新鋪開一張白紙,拿起鋼筆,擰開筆帽,一筆一劃地寫。她寫得比以前更認真,每一個字都寫得很用力,紙都被筆尖戳出了凹痕。

“我的理想是當一名記者。不是因為這個職業有多光鮮,不是因為能上電視、能出名,而是因為我有太多想說的話、太多想寫的事。”

“我叫王如意,今年十六歲,在大興安嶺的一個林場上高一。我們林場在大山深處,離最近的縣城也要走大半天的路。這裡的冬天零下三四十度,雪能沒到膝蓋,但這裡的夏天很美,滿山遍野的野花,空氣裡都是松脂的香味。”

“我有八個姐姐。對,你沒看錯,八個姐姐,我是老八。在我們家,九個閨女是出了名的。有人跟我爹說,九個閨女,將來嫁出去就是九門親戚,逢年過節送禮都送不過來。我爹說,閨女是爹的貼心小棉襖,越多越好。”

她寫大姐在省城開店,從一個林場的會計變成了省城的老闆;寫二姐在縣城當醫生,穿著白大褂戴著聽診器特別神氣;寫三姐畫畫,在省城辦了畫展,省美協的領導都來看;寫四姐照相,在縣城辦了攝影展,文化館的館長說她的照片拍得好;寫五姐搞林業技術,低溫催芽的法子在全省推廣;寫六姐在省林業大學上學,她的試驗田被省林業廳定為示範基地;寫七姐在省林業大學學會計,第一學期就考了全班第三名;寫九妹安安靜靜的,但成績很好,從來不讓人操心。

“我爹是個打獵的,也是個採藥的,還是個做生意的。他當過伐木工,當過林場副場長,開過山貨店,辦過加工廠,養過鹿,還在海邊投了股份。我爹這輩子幹過的事,比我能想到的還多。”

“我爹不愛說話。別人跟他說話,他能用點頭搖頭解決的,絕不多說一個字。我們姐妹九個都知道他的脾氣,從不指望他能說出一句完整的好話來。但我爹的心比誰都細。我考了第三名,他把成績單收進櫃子裡,鎖起來。我寫的作文,他看了說‘挺好’。三姐辦畫展,他說‘好’。就一個字,但三姐高興了好幾天。”

“我想當記者,是因為我想把這些人、這些事寫下來。我爹、我娘、我的八個姐姐、我的兩個弟弟,還有我們家的那條老狗大青。大青跟了我爹十幾年,從靠山屯到林場,從獵犬變成了看家狗,它抓過偷木材的、咬過偷獵的、撲倒過六百斤的大公豬、救過我爹的命。現在它老了,走不動了,但它每天還是跟著我爹,他去哪兒它就去哪兒。”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當上記者。當記者要考大學,要學新聞,要會寫會說會問會跑。這些我都要學,從現在開始學。”

“但我相信,只要我不放棄,總有一天,我能把我爹的故事、我們家的故事,寫到報紙上,讓更多的人看到。”

王如意寫了滿滿三大頁,鋼筆水用完了大半瓶,手指上沾了墨水,鼻尖上也蹭了一塊藍。她把作文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改了錯別字,又把幾個句子重新順了順,覺得差不多了,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王安寧從旁邊伸過頭來想看看她寫了什麼,王如意趕緊用手捂住。“別看,等我拿給爹看了你再看不遲。這是機密,不能提前洩露。”

王安寧說你寫啥機密了,寫得跟真的一樣。王如意說不跟你說了,我找爹去。

王西川正蹲在鹿圈邊上跟老周說話。公鹿們已經換上了春天的毛,棕紅色的皮毛油亮亮的,在陽光下泛著光。那頭最大的公鹿站在圈中央,昂著頭,角基又鼓了一圈,老周說照這個長勢,下個月就能割茸了,能割一副好茸。大青趴在鹿圈外面,眯著眼睛曬太陽,身上的毛掉得一塊一塊的,露出灰白色的皮膚,像一塊舊抹布。

“爹,您看看我寫的作文。”王如意蹲到父親旁邊,把作文字遞過去,眼睛亮晶晶的,滿懷期待。

王西川在棉襖上擦了擦手,接過作文字,翻開。他的閱讀速度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地看,有時候遇到不認識的字就略過去,靠上下文猜意思。王如意蹲在他旁邊,緊張地盯著父親的表情,比等考試成績還緊張。老周也湊過來看了一眼,被王如意推開了——“周伯伯您別看了,這是我寫給我爹看的。”

老周笑著走開了,嘴裡嘟囔著“這丫頭”。

王西川看了很久,翻到最後一頁,合上本子,遞還給王如意。

“咋樣?爹,您覺得咋樣?”王如意迫不及待地問。

“字寫得比上次好了。”王西川說。

王如意急了,說爹我不是問字,我問的是內容!您覺得我寫得咋樣?好不好?有沒有進步?跟上次比是不是強多了?她一口氣問了一串問題。

王西川想了想,“挺好。”

王如意數了數,兩個字,比上次少了一個字。“爹,您上次還說‘寫得好’呢,三個字,這次怎麼變成‘挺好’了?兩個字!還少了一個字!我寫得比上次認真多了,字數也比上次多了一倍,您就給兩個字?”

王西川說夠用就行。

王如意氣鼓鼓地站起來,把作文字抱在懷裡,“爹您這個人,永遠不會夸人。您就誇我一句不行嗎?就一句!說我寫得好,說我有出息,說我將來能當個好記者。您就說說嘛,又不要錢。”

王西川也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寫得好。當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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