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東北:獵戶家的九個寶貝女兒》第503章 第一份工資,給閨女們買布做衣裳(1)

作者:龍都老鄉親·17天前

王西川在採伐隊幹滿一個月的那天,發工資了。

那是五月底的一個傍晚,天還亮著,太陽掛在大黑山山頂上,把半邊天染成了金紅色,像是有人在天上潑了一盆金水。採伐隊提前收了工,鄭大鬍子說今天發工資,早點回去,讓大夥兒高興高興。工人們扛著油鋸、斧頭、繩子,三三兩兩地往山下走,腳步比平時輕快了不少,連說話的聲調都高了幾分。

王西川走在最後面,低著頭,邁著大步,棉襖搭在肩膀上,裡面的單褂子被汗溼透了,貼在背上,印出一道深色的汗跡。他的胳膊還在酸,今天鋸了十幾棵樹,最後一棵是棵大落葉松,少說有七八十年的樹齡,他一個人鋸了半個多鐘頭才放倒。鋸完以後,胳膊抖得連水壺都拿不穩。

工棚裡,孫場長已經等著了。

他坐在通鋪邊上,面前擺著一張小桌子,桌上放著一摞工資袋和一本賬冊,旁邊還放著一把算盤。工資袋是牛皮紙的,上面寫著每個人的名字,有的字寫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讓會計代筆的。賬冊翻開著,密密麻麻地記著每個人這個月的出工天數、工作量、獎懲情況,每一筆都有據可查。

工人們陸續走進來,按順序坐到通鋪上,一個挨一個,像是一排等待投餵的鳥,眼睛裡都帶著期待。有的在搓手,手心的老繭在燈光下閃著光;有的在咽口水,喉嚨上下滾動;有的一言不發地盯著孫場長面前的工資袋,恨不得用眼睛把袋子看穿。

“一個一個來,別擠。”孫場長推了推眼鏡——他的眼鏡是老式的圓框眼鏡,鏡片厚厚的,像是酒瓶底,鼻樑上架著,兩邊的鏡腿用橡皮筋綁著,以防滑下來。“我叫到名字的,上來簽字領錢。彆著急,都有份,少不了你們的。”

“白景山——”孫場長唸了第一個名字。

白景山從鋪上蹦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桌前,在工資單上歪歪扭扭地簽了名字,拿起工資袋捏了捏,厚度讓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他回到鋪上,迫不及待地開啟袋子,把裡面的錢一張一張地抽出來,沾著口水數了一遍,又數了一遍。數完了,把錢疊好,裝進貼身的口袋裡,拍了拍,踏實了。

“梁滿倉——”孫場長唸了第二個。

梁滿倉不慌不忙地站起來,走到桌前,也沒看工資袋裡的數目,直接在工資單上按下了一個紅手印——他不會寫字,只認識自己的名字,但寫不出來,每次領工資都是按手印。他拿起工資袋,揣進懷裡,轉身回到鋪上坐下,臉上沒什麼表情,跟平時一模一樣。

“鄭大鬍子——”

鄭大鬍子接過工資袋,沒開啟,直接用舌頭舔了舔袋口,封上了,揣進褲兜裡。他不在乎這個月發了多少,心裡早就有數了,差也差不了幾塊錢。

一個接一個,名字唸完了,工資袋發完了。工人們有的數錢,有的裝錢,有的把錢遞給身邊的老婆——今天有幾個工人家屬來領的,怕男人把錢花了。工棚裡瀰漫著一股興奮的氣息,連爐子裡的火都比平時燒得旺了些。

最後一個,孫場長看了看賬冊,抬起頭來,目光在工棚裡掃了一圈——“王西川。”

王西川從最裡面的鋪位上站起來。他坐在角落裡,背靠著牆,手裡攥著一根草棍在嚼,草棍已經被他嚼得稀巴爛了。他走到桌前,孫場長把工資袋遞給他,又指著工資單上的簽名欄說——“在這兒簽字。會寫字吧?”

“會一點。”王西川接過筆,在工資單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字寫得不好看,歪歪扭扭的,像小學生剛開始練字,橫不平豎不直,“王”字的最後一橫寫得太長了,“西”字的方框寫成了梯形,“川”字的三個豎像三根歪斜的樹苗。但一筆一劃都很用力,紙都被筆尖戳出了凹痕,能感覺到他寫字時有多認真。

孫場長看了看他的字,笑了——“多練練,以後寫多了就好了。”

王西川把工資袋拿在手裡,捏了捏。袋子裡裝著幾張票子,薄薄的,但他感覺手裡沉甸甸的,像捧著一塊石頭。這是他到林場後的第一份工資,也是他這輩子拿到的第一份正式的工資——在靠山屯的時候,乾的是地裡的活,掙的是工分,年底分紅就那麼一點,從來沒有按月拿過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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