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東北:獵戶家的九個寶貝女兒》第506章 韓把頭來了,山裡人的傳說(1)

作者:龍都老鄉親·20天前

王西川遇熊的訊息在林場傳開了,說什麼的都有。

鄭大鬍子第二天來家裡看王西川,一進門就嚷嚷——“西川!你小子命大!我跟你說,這林場開了這麼多年,遇著黑瞎子能活著回來的,你是頭一個!”白景山跟在後面,手裡提著一塊豬肉,說是給他補身子的——“王哥,你多吃點肉,壓壓驚。黑瞎子那東西,聽著就嚇人,我都不敢進山了。”

梁滿倉沒說話,站在門口看了看王西川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臉色,然後悶聲說了一句“傷口別沾水”,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折返回來,從懷裡掏出一小包草藥遞給黃麗霞——“敷傷口,消炎的,趕明兒好了不落疤。”黃麗霞接過去道了謝,梁滿倉擺擺手走了。

王西川在家歇了兩天,手上的傷不重,就是指甲蓋翻了幾片,皮肉傷,在山上混的人哪個沒受過。第三天他就又跟著採伐隊進山了。鄭大鬍子說你不再歇兩天?王西川說不用。大鬍子沒再勸。

他進山的時候帶上了韓把頭送他的那杆獵槍。槍掛在肩上,槍托磕著後背,沉甸甸的,心裡踏實了不少。大青跟在後面,比平時警惕,耳朵豎著,眼睛四下裡看,鼻子不停地嗅,像是在說——“熊呢?出來!我在這兒呢!”

遇熊的事過去沒幾天,韓把頭來了。

韓把頭是大黑山一帶的傳奇人物。六十多歲,精瘦,背有點駝,臉上溝壑縱橫,像是大黑山的地圖。眼睛不大,但很亮,看人的時候像是能看進你心裡去,讓你不敢說假話。穿一件黑棉襖,補丁摞補丁,打補丁的布顏色各異,藍的、灰的、黑的都有,最下面一個補丁是大紅的,不知道是哪塊碎布頭湊上的。腳上穿著一雙氈疙瘩,鞋底磨薄了,走起路來沙沙響。頭上戴著一頂狗皮帽子,帽耳朵放下來系在下巴上。

最顯眼的是他背上的那個竹簍。竹簍是用老竹子編的,篾條磨得油亮亮的,像是刷了一層清漆,邊角都磨圓了,有些地方還用藤條修補過。簍子裡裝著幾把草藥,還有幾株剛從山裡挖回來的棒槌,用苔蘚和樺樹皮包著,根鬚完整,還帶著溼泥。

韓把頭的揹簍裡常年裝著這些東西。他靠這個吃飯,在大黑山一帶趕了幾十年的山,採參、挖藥、打獵,什麼都會。他能在一面山坡上看出哪裡的土質適合人參生長,能透過一棵樹的年輪判斷出這片林子未來的走向,能根據風向和雲的形狀預測出未來幾天的天氣,能從雪地上的一串腳印看出是什麼野獸、多大年紀、公的母的。這些本事,是他用幾十年時間一點一點攢下來的,別人學不來,也偷不走。

韓把頭來林場是來找孫場長的。他揹著一簍子草藥——黃芪、黨參、五味子、蒼朮一大堆,說是要賣給林場的衛生所。林場衛生所的大夫是個剛畢業的年輕人,姓劉,二十出頭,戴著一副眼鏡,字寫得好看但看病的本事還欠火候。韓把頭的草藥比縣城的便宜,藥效還好,劉大夫就經常跟他買。

韓把頭把草藥賣給衛生所,拿了錢,揹著手在林場裡轉悠。他從靠山屯那邊過來,認識的人多,走到哪兒都有人跟他打招呼——“韓把頭,吃飯了沒有?”“韓把頭,進山了?採著啥好東西了?”“韓把頭,來家裡坐坐,喝碗茶。”韓把頭一一應著,不緊不慢。

走到王西川家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大丫正在院子裡餵雞,手裡抓著一把玉米粒,一把一把地往地上撒。雞們圍著她搶食,咯咯地叫著,翅膀撲稜撲稜的。大丫看見一個老頭站在院門口,愣了一下,但馬上就說——“爺爺,您找誰?”

韓把頭看著大丫,笑了笑,“找你爹。王西川住這兒不?”

大丫跑進屋喊——“爹,有人找!”

王西川從屋裡出來,看見韓把頭,愣了一下。他聽說過韓把頭的名字,在靠山屯的時候,老人們常說大黑山有個老趕山人,本事大得很,能跟山神爺說話。但沒見過面,不知道長什麼樣。

“你是王西川?”韓把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從他的臉上掃到手上,又從手上掃到腳上,“我姓韓,人家叫我韓把頭。聽孫場長說你遇著黑瞎子了?還活著?”

王西川說——“活著。”伸手把韓把頭讓進了屋。

韓把頭在炕沿上坐下,接過黃麗霞遞來的一碗水,喝了一口,又看了看屋裡的擺設——牆上的報紙糊得整整齊齊,炕上的被褥疊得方方正正,灶臺上的碗筷碼得規規矩矩。他又看了看黃麗霞挺著的大肚子,和她手上那根縫了一半的針線,什麼也沒說,又把目光轉回到王西川身上。

“那天的事,你跟我說說。”韓把頭放下碗,“怎麼遇著的,怎麼跑的,熊長啥樣,你都說說,別漏了。你說得越細,我越能幫你。山裡的事,不是小事,馬虎不得。”

王西川把那天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在南坡白樺林打柴,大青先叫,聞到腥臊味,看見黑熊在柞樹下蹭癢,黑熊站起來有六七尺高,脖子後面有塊白毛像月牙。他爬樹,黑熊也爬樹,他爬到高處握著斧頭,黑熊在下面看了一陣,退下去了,走了。

韓把頭聽完,沉默了一會兒。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水,把碗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幾下。

“你說那熊脖子後面有一塊白毛?”

“有,巴掌大,像個月牙。”

韓把頭點了點頭——“那就是‘月牙熊’,這一片的老住戶了。我在大黑山見過它好幾回了,最早一次是五年前,那時候它還沒這麼大。這熊不主動傷人,但它護地盤。你那天是闖進它的地盤了,它給你個警告,不是真想傷你。它要是真想傷你,你跑不了。”韓把頭看著王西川,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審視,又像是在下判斷。

王西川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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