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東北:獵戶家的九個寶貝女兒》第507章 第一次跟韓把頭進山(1)

作者:龍都老鄉親·21天前

決定跟韓把頭學趕山之後沒幾天,王西川就跟著老頭進了山。

那天是個大晴天,但冷,零下二十多度。雪停了有幾天了,但山裡的雪積得厚,一腳踩下去沒過腳脖子,走起來費力。王西川跟在韓把頭後面,踩著老頭的腳印走,省了不少力氣。大青跟在王西川后面,踩著主人的腳印走,一步不落。

韓把頭在前面走,不緊不慢,步子不大,但很穩,每一步踩下去都是一個坑,坑的深淺一致,像是用尺子量過。他穿著那雙磨薄了底的氈疙瘩,踩在雪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有節奏的,像一首單調的歌。王西川在後面跟著,呼吸越來越重,撥出的白氣在面前凝成一團霧,棉襖裡面的單褂子已經被汗溼透了,貼在背上冰涼冰涼的。他看了看韓把頭,老頭連氣都沒喘,額頭上的汗珠都沒有一滴,棉襖領子乾乾淨淨的,一點溼印子都沒有。

“你喘成這樣?”韓把頭頭都沒回,聲音不大,但王西川聽得清清楚楚,“路還遠著呢,這就不行了?這才走了不到一個時辰。”

王西川沒吭聲,把腰直了直,調整了一下呼吸。

“採伐隊的活兒是力氣活,趕山的活兒是功夫活。力氣活靠蠻勁,功夫活靠耐性。你力氣再大,進山走不動的,一樣白搭。你一個人扛三百斤木頭能走二里地,我佩服你。但在這大山裡,一天走幾十裡山路是常事,有時候走一整天連口熱水都喝不上。你能行?”

“能行。”王西川說。

韓把頭沒再說什麼,繼續往前走。

走了一個多時辰,韓把頭忽然停了下來。他蹲下身子,指著地上的一叢枯草讓王西川看。“這是什麼,你認識不?”

王西川蹲下來看了看。那叢枯草已經乾透了,莖稈細長,葉子對生,枯黃的顏色在雪地裡很扎眼。他認了半天,搖了搖頭,不認識。

“黃芪。”韓把頭伸手扒開枯草周圍的雪,露出下面的一截根莖。根莖黃白色的,有手指頭那麼粗,斷面有放射狀的紋理,像一朵菊花。“這是黃芪,補氣的。你看看這根,長了少說三年了,藥性好。三年生的黃芪,藥效比一年的強好幾倍。採的時候要連根挖,別斷了根,斷了就不值錢了。”韓把頭掏出一根骨籤,慢慢地挖開凍土,把整根黃芪完整地挖了出來。根鬚完整,一根沒斷,在陽光下泛著淡黃色的光澤。

韓把頭把那株黃芪遞給王西川,讓他仔細看——根的顏色、形狀、紋理,葉子的形狀、邊緣的鋸齒、葉背的絨毛,聞起來的氣味,嚼起來的味道。王西川把黃芪放在鼻子前聞了聞,有一股淡淡的豆腥味,不濃,但能聞到。他又用牙咬了一小塊根鬚嚼了嚼,先是淡淡的甜味,然後是一股草藥特有的苦澀,在舌根上久久不散。

記住了。王西川在心裡頭把這株黃芪的特徵默唸了三遍。

韓把頭又走了幾步,在一處山溝的背陰處停下來,指著一叢枯草讓他認。這叢枯草比黃芪高,莖稈直立的,葉子比黃芪窄,像柳樹葉,枯黃中帶著一點紫褐色。

“黨參。”韓把頭蹲下來,用骨籤挖出一株。“黨參的根是圓錐形的,表面灰黃色,有縱溝。你折斷一根看看。”

王西川折了一小段根,斷口處立刻滲出白色的乳汁,黏糊糊的,沾在手指上。他放到鼻子前聞了聞,有一股特殊的香氣,跟黃芪不一樣,甜絲絲的。

“黨參補中益氣,跟黃芪差不多,但黃芪偏於固表,黨參偏於補中。你記住,黃芪和黨參經常一起用,一個固外一個安內,相得益彰。採藥跟看病一樣,不是單打獨鬥,得講究配伍。”韓把頭把黨參放進揹簍,繼續往前走。

走了一程,韓把頭又停下來,指著山坡上的一片灌木叢——“再看看,那個是啥?”

王西川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灌木叢的枝頭上掛著一串串紅色的小果實,在白雪的映襯下格外鮮豔,像是掛了一串串紅瑪瑙,在陽光下閃著亮光。有些果實已經乾癟了,皺巴巴的,但顏色還是很鮮豔。

“五味子。”韓把頭說,“你摘一個嚐嚐。”

王西川摘了一顆乾癟的五味子放進嘴裡嚼了嚼——酸、甜、苦、辣、鹹,五種味道在嘴裡炸開了,像是放了五種調料一樣,每種味道都很衝,誰也不讓誰,在舌頭上打架,最後混在一起,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滋味。他皺著眉頭嚼了好一陣子才嚥下去,整個口腔像是被洗了一遍,從舌尖到喉嚨都是五味子的味道。

韓把頭看著他皺眉頭的樣子,難得地笑了一下。“五味子,五味俱全,能斂肺、滋腎、生津、收汗、澀精。五臟六腑都管,是個好東西。你記住這個味道,以後在山裡看見它,就知道秋天能來採果了。秋天採回來曬乾了,能賣錢,是藥材,也是滋補品。”

韓把頭繼續往前走,一邊走一邊指給王西川認。蒼朮的根莖是結節狀的,斷面有紅褐色的油點,像是嵌在裡面的硃砂,嚼起來又苦又辣,嗆得人直咳嗽。桔梗的根是胡蘿蔔形的,掰斷有乳汁,味微甜,吃起來有點像啃生蘿蔔。柴胡的莖是紫褐色的,葉子狹長,根有濃郁的香氣,離老遠就能聞到。防風的味道甜中帶辣,根有菊花心。

每認一種藥,韓把頭都讓王西川看、摸、聞、嘗,把它的特徵記下來。王西川怕忘了,每認識一種就在心裡默唸好幾遍。他跟在韓把頭後面,揹簍越來越重,太陽越升越高。到了晌午時分,他們已經翻了兩道山樑,走了少說有二十里山路。王西川的腿開始發軟,從大腿一路酸到小腿,腳底板磨得生疼,腳趾頭在鞋裡擠得慌。但他咬著牙,一聲不吭地跟著。

韓把頭在一塊大石頭旁邊停下來,把揹簍放下,撿了幾根枯枝搭了個架子,從揹簍裡拿出一個小鐵鍋,又從雪地裡扒拉了一堆乾淨的雪放進鍋裡,架在枯枝上燒。火著了,雪化了,水開了。他從懷裡掏出兩個玉米麵餅子,掰碎了扔進鍋裡,又從揹簍裡拿出幾片幹蘑菇和一個雞蛋。雞蛋是生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帶的,磕在鍋沿上打進鍋裡,蛋清在沸水裡散開,像一朵白色的花。又從一個小布袋裡捏了一撮鹽撒進去,用一根乾淨的木棍攪了攪。

“吃。”韓把頭把鍋從火上端下來,遞到王西川面前。

王西川接過鍋,吹了吹熱氣,喝了一口。湯很燙,從嘴到喉嚨到胃,像一道熱流,整個身體都暖了起來。餅子泡軟了,蘑菇有嚼勁,雞蛋花散在湯裡,黃白相間的。鹽放得不多,但在這冰天雪地裡,這一鍋熱湯比什麼都好吃。

“韓叔,您在山裡待了多少年了?”王西川一邊喝湯一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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