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東北:獵戶家的九個寶貝女兒》第513章 年關難過,借錢過年(1)

作者:龍都老鄉親·6天前

五丫滿月的時候,已經是農曆二月了。

大興安嶺的春天來得晚,二月裡還是冰天雪地,大黑山上的雪一點沒化,白茫茫的一片。但白天明顯長了,太陽也高了,中午的時候屋簷上的冰溜子開始滴滴答答地滴水,在陽光下閃著亮光,像是掛了一排水晶珠簾。屯子裡的孩子們已經開始在院子裡放風了,凍了一冬天的憋悶勁兒終於有了出口,滿屯子都是踢毽子、打冰尜、抽陀螺的嬉鬧聲。

王西川家的日子卻緊得像是被人勒住了脖子。

五丫出生後,黃麗霞奶水不夠,得搭著奶粉喂。奶粉貴,一罐要好幾天工錢,不到半個月就喝完了。大丫二丫三丫四丫都在長身體,飯量一天比一天大,以前一頓能吃一碗粥,現在得吃兩碗了。糧食消耗得飛快,米缸見底的速度比王西川進山打柴的速度還快。黃麗霞坐月子需要補身子,雞蛋紅糖是韓把頭和老孫頭送的,吃完了也沒錢再買。五丫的尿布和小衣裳都是大丫二丫穿剩下的,舊得都磨薄了,洗了又洗,曬了又曬,邊角都磨出了毛邊,黃麗霞有空就縫幾針加固一下。

王西川的工資還是那個數,三十八塊錢,雷打不動。黃麗霞縫補衣裳掙的幾個零錢,買了鹽醬就沒剩多少了。韓把頭那邊剛學趕山,還沒有收入,採回來的藥材和打到的野味,能賣的都賣了,但也都補貼到日常開銷裡了。日子過得像一根繃緊的繩子,再多加一斤分量就要斷了。

臘月的時候還好,那時候五丫還沒生,黃麗霞還能幫人縫補衣裳,王西川進山打了幾隻野兔和一隻狍子,賣了換了些米麵,勉強過了年。可過了年,五丫一齣世,家裡的開銷一下子大了,進項卻少了——黃麗霞坐月子不能幹活,王西川白天上工晚上學趕山,沒時間進山打獵。

到了二月底,家裡的米缸見了底。王西川蹲在米缸前面看了半天,缸底就那麼薄薄一層玉米麵,用手一摟能摟到缸底,颳得指甲蓋劃在缸壁上嘎嘎響。他站起來,在屋裡轉了一圈,又蹲下去看了看,確認自己沒看錯——確實快沒了。

黃麗霞抱著五丫從裡屋出來,看他蹲在米缸前面發呆,就知道怎麼回事了。她把五丫放在炕上,走過來看了看米缸,什麼也沒說,轉身從櫃子裡翻出一個布包,開啟,裡面是幾塊錢零錢,毛毛票票的,最大的一張是五毛的。“當家的,這是我這陣子攢的,你先拿去用。這個月縫補衣裳掙的,就這麼多了。”她把布包遞過來,布包還是溫熱的,是她一直貼身收著的。

王西川看了看那幾塊錢,沒有接。“你留著,給孩子們買點零嘴。五丫要吃奶粉,錢不能花光。我再想想辦法。實在不行,我跟大鬍子借點應應急。”

黃麗霞說——“要不,跟韓叔說說?”

王西川搖了搖頭——“師父幫咱的已經夠多了,不能再開口了。他一個老頭子,一輩子沒攢下啥錢,那些藥材和皮子就是他全部的家當了,他還要留著養老呢,不能老花他的。”

黃麗霞沒有再勸。

王西川第二天去找了鄭大鬍子。他站在鄭大鬍子家門口,猶豫了好一陣子,才抬手敲了敲門。這輩子他很少跟人開口借錢,覺得丟人,抹不開面子。但想到家裡五個閨女等著吃飯,面子什麼的都是虛的,能讓孩子吃飽飯才是要緊事。

鄭大鬍子正在屋裡喝酒,聽見敲門聲出來開門。他看了看王西川的臉色——“西川?咋了?臉色這麼難看,有啥事進來說。”

王西川站在門口,躊躇了好一陣子才開口——“大鬍子哥,借我點錢吧,家裡揭不開鍋了。五丫要喝奶粉,大丫二丫飯量大了,米缸空了。下個月發了工資就還你。”

鄭大鬍子二話沒說,轉身進屋從櫃子裡摸出幾張票子塞到王西川手裡。“拿著,不用還。誰還沒有個難處?我當年也窮過,知道那滋味不好受。你帶著五個閨女,不容易,我知道。”

王西川攥著那沓錢,手心出汗了——“不行,得還,下個月發工資就還。”

鄭大鬍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急,先把眼前這關過了再說。過了關,慢慢還,不著急。”

王西川從鄭大鬍子家出來,手裡攥著那幾張票子,心潮翻湧,說不清是什麼滋味——感激、羞愧、沉重,各種情緒攪在一起。他快步走回家,把錢遞給黃麗霞。黃麗霞接過錢,看了看,又看了看王西川的眼睛,什麼也沒問,轉身去了供銷社。

那天下午,黃麗霞買回來一袋白麵、一罐奶粉、一包紅糖、一塊豬肉。大丫二丫三丫四丫圍著灶臺轉,眼巴巴地看著娘把白麵倒進盆裡和麵。白麵的香氣在屋裡瀰漫開來,那是好幾個月沒聞到過的味道了。四丫趴在灶臺邊上吸鼻子——“娘,好香啊。”

黃麗霞說——“今天吃白麵饅頭。”

四丫在屋裡轉了三圈,在灶臺和炕之間來回跑了好幾趟,像一隻找不到窩的兔子,興奮得不知道該怎麼表達。

晚上,一家人圍著飯桌吃白麵饅頭。饅頭是黃麗霞親手蒸的,白白胖胖的,熱氣騰騰的,掰開的時候裡面的氣孔均勻細密,麥香味撲鼻。大丫咬了一口,腮幫子鼓鼓的,嚼了好一陣子才嚥下去——“真好吃。好久沒吃過白麵饅頭了。”

二丫沒說話,低頭吃,一口一口的,吃得認真。

三丫一邊吃一邊在桌上畫畫,畫了一個饅頭,又畫了一個饅頭,還畫了一個人端著碗在吃饅頭——那個人的臉圓圓的,嘴巴張得大大的,像是要一口吞掉整個饅頭,那個人長得像四丫。

四丫自己已經吃完了一個,又伸手去拿第二個。

黃麗霞吃了一個就不吃了,說飽了。王西川也吃了一個就不吃了,說嗓子有點疼。孩子們不懂,大丫看了看爹孃碗裡剩下的饅頭,沒說什麼,低下頭繼續吃自己的。

王西川把那幾張票子攥在手裡,攥了一整個晚上,直到手心全是汗。他把錢一張一張地疊好,用手撫平了邊角,放在了櫃子最裡面,用布蓋著,等著下個月發工資了還給鄭大鬍子。他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風聲,在心裡頭默默地算了一筆賬——採伐隊的工資三十八塊錢,黃麗霞縫補衣裳一個月能掙幾塊錢,趕山採藥能賣些錢,打獵也能賣些錢,加在一起,勉強能餬口。但要想富起來,還遠遠不夠。他得想辦法,不能一輩子這樣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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