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東北:獵戶家的九個寶貝女兒》第531章 接生,黃麗霞第一次(1)

作者:龍都老鄉親·4天前

鄭大鬍子的腰好了之後,來找黃麗霞看病的人一天比一天多。每天都有三五個人上門,有的從隔壁屯子趕來,有的走了十幾裡山路,就為了一副對症的藥方。黃麗霞的炕桌上堆滿了手抄本和藥材,灶臺上的砂鍋從早到晚沒斷過火,草藥的氣味瀰漫在屋子裡的每一個角落,連被褥上都沾染了淡淡的藥香。

這天傍晚,王西川剛從山裡回來,揹簍裡裝著半簍子藥材和一隻野兔,正準備在院子裡收拾野兔。他蹲在井臺邊,拿刀劃開兔皮,手上的血還沒洗淨,就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院門外傳來。

“黃大夫!黃大夫在不在!”

一個上了年紀的婦人踉踉蹌蹌地跑進來,頭髮都跑散了,鞋子上沾滿了泥巴,喘得上氣不接下氣。她一把抓住從屋裡探出頭的黃麗霞的胳膊,聲音又急又啞,像是嗓子眼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黃大夫,你快去看看吧!我家兒媳婦要生了,接生婆不在家,去隔壁屯子走親戚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我兒媳婦疼得不行了,快不行了……”

她說“快不行了”的時候,聲音已經帶了哭腔。黃麗霞放下手裡的藥碗,圍裙都沒解,轉身從牆上取下藥箱,往肩上一背,一邊往外走一邊問:“疼了多久了?羊水破了沒?是頭胎還是二胎?”

“疼了一天一夜了,羊水破了,頭胎,才十九,年紀小,怕疼,一直喊,嗓子都啞了。我們也不知道怎麼辦,本來想送縣醫院,可路太遠,怕來不及……黃大夫,你可一定要救救她啊!”

黃麗霞腳步頓了一下。她這輩子沒接過生。

姥爺留下的手抄本里有關於接生的章節,她翻過很多遍,每個步驟都背得滾瓜爛熟——怎麼判斷胎位、怎麼引導產婦使勁、什麼情況下該用什麼藥、什麼情況下得趕緊送醫院——但她從來沒有實際操作過。那些文字在紙上是一回事,到了真人生孩子的時候,手會不會抖?腦子會不會亂?她不確定。

她回頭看了一眼站在院子裡的王西川。王西川手裡還攥著那把沾著兔血的刀,看見她回頭看自己,愣了一下。他看懂了那個眼神——她心裡沒底。

“你能行。”王西川說。

就三個字。

黃麗霞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跟著那個婦人走了。院門外已經聚了幾個聞訊趕來的鄰居,大多是屯子裡的婆娘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朝這邊看,有人喊:“嫂子,你去吧,我們幫你看著孩子!”黃麗霞顧不上客氣,腳步飛快,跟著那婦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屯子裡的土路上,腳底下踩著還沒化盡的殘雪和泥漿,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響。

她腦子裡飛快地過著姥爺手抄本上的內容——“接生之法,首在穩心。產婦心定則宮開,心亂則宮閉。穩心之法,一曰安其神,二曰和其氣,三曰導其力。神安則氣順,氣順則力足,力足則產順……”

她一邊走一邊在心裡默唸,像是臨陣磨槍的考生,把那些早就背熟的條文又過了一遍。旁邊那婦人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到了那家院子門口,黃麗霞就聽見了屋裡傳出來的喊叫聲——尖銳的、嘶啞的、帶著哭腔的,像是有人拿刀子在割她的肉。那聲音一聲接一聲,把院子裡的雞都嚇得縮在牆角不敢動,幾隻老母雞擠在一起,腦袋縮排翅膀裡,咕咕咕地低叫著。

黃麗霞推開屋門走進去,屋裡一股熱氣和血腥味撲面而來。炕上躺著一個年輕的媳婦,不過十九、二十歲的模樣,臉色煞白,嘴唇咬出了血印子,額頭上全是汗,頭髮溼透了貼在臉上,一隻手死死攥著炕單,另一隻手捂著自己的肚子,整個人蜷成一隻蝦米。旁邊的炕沿上坐著她婆婆,手足無措地攥著一條毛巾,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嫂子,你可算來了!”產婦的婆婆像是看見了救星,撲過來拉住黃麗霞的手,“你快給她看看,她已經疼了一天一夜了,我瞧著不對勁,人家說頭胎也就疼幾個時辰,這都一天一夜了還沒生出來,是不是……”她沒敢往下說。

黃麗霞走過去,在炕沿上坐下,先握住產婦的手。產婦的手冰涼,滿是汗,指節掐得發白,指甲陷進掌心裡,留下幾個深深的月牙印。黃麗霞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拍——“別怕,我來了。你叫什麼名字?”

“春……春燕……”產婦的聲音斷斷續續的,疼得說不出完整的話來,“嫂子……我是不是要死了……肚子好疼……”

“不許說死不死的話。”黃麗霞的聲音穩了下來,“你才多大就死活不活的?你肚子裡還有娃呢。你聽我的,我讓你咋辦你就咋辦,咱倆一起把孩子生下來。你信不信我?”

春燕點了點頭,眼淚順著眼角淌下來,把枕巾洇溼了一大片。

黃麗霞先檢查了胎位。她把春燕的褲子褪下來,用手探了探宮口開到了幾指——已經開全了。又摸了摸胎位,頭位,羊水也破了,顏色清亮,沒有渾濁。她心裡稍微踏實了一些——胎位正,沒臍帶繞頸,羊水也沒問題,剩下的就是引導產婦用力的問題了。

她從藥箱裡拿出幾根銀針,那是姥爺傳下來的,用了幾十年了,針身已經有些發黃,但針尖依然鋒利,在昏黃的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她蘸了酒,在春燕的合谷、三陰交等幾個穴位上紮了下去,手法不快不慢,又穩又準,每一針都恰到好處地入了穴。這幾個穴位是她姥爺專門在“助產急針”那章裡標註過的,說是能促進宮縮、緩解疼痛,自古都是接生時必用的穴道。

“春燕,你聽著。”黃麗霞把針紮好,雙手扶著春燕的肚子,感受著宮縮的節律,“我給你紮了針,你肚子會越來越疼,那是娃在往下走。等下一次肚子開始疼的時候,我讓你使勁你再使勁,不讓你使勁你就憋著氣,聽見了沒?憋住氣省力氣,等真正需要的時候一口氣用足了,事半功倍。”

春燕點了點頭,攥著炕單的手指又緊了幾分。

疼來了。春燕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滿弓,兩條腿用力蹬著炕蓆,後腰弓起來又塌下去,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黃麗霞一隻手按在她肚子上感受胎動,一隻手扶著她的腿彎,聲音不高不低,但字字清楚:“憋住氣!還沒到使勁的時候——呼吸——深深吸一口氣——慢慢撥出去——呼——好——再吸——”

春燕的眼睛睜得滾圓,眼珠子像是要從眼眶裡迸出來,嘴唇已經咬出血了,但她憋住了。她在等黃麗霞的命令。

又一波宮縮來了,比剛才更猛烈。春燕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弓起來,像是一條被拽緊的弓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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