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東北:獵戶家的九個寶貝女兒》第516章 狍子,韓把頭教的埋伏(1)

作者:龍都老鄉親·6天前

打了野兔之後,王西川心裡頭那點忐忑消了大半,膽子也壯了不少。但韓把頭說——“打兔子不算本事,兔子傻,蹲那兒不動讓你打。打狍子才是真功夫。狍子耳朵靈、鼻子尖、跑得快,你還沒看見它,它已經聞著你的味兒跑了。你能打著狍子,才算入了門。”

三月中旬的一個清晨,韓把頭帶著王西川進山打狍子。

天還沒亮他們就出發了,月亮還掛在天上,彎彎的像一把鐮刀。韓把頭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時更輕,落腳幾乎沒有聲音。王西川跟在他後面,學著他的樣子,腳掌先著地再慢慢放平,儘量減少聲響。大青被留在家裡了——韓把頭說狍子聞見狗的氣味就跑了,帶狗打狍子等於告訴狍子“我來了”。

“狍子這東西,好奇心重,膽子不大不小。”韓把頭一邊走一邊低聲說,“它好奇,看見陌生的東西會停下來看;但它膽小,一有風吹草動就跑了。打它不能用追的,追不上,得埋伏。找個好地方,等它自己送上門來,這是對付狍子的訣竅。你要是追著它跑,它能把你遛到天黑,人兩條腿跑不過它四條腿。”

他們走了一個多時辰,翻過一道山樑,來到一處山谷。韓把頭在一處山脊上停下來,四周看了看,點了點頭——“這裡好。你看這個地方,視野開闊,能看很遠。下面是片草甸子,狍子喜歡來這種地方吃草。咱們就在這兒埋伏。這個位置背風,聲音不容易傳過去,氣味也不容易被聞見。”

韓把頭蹲下來,用樹枝和枯草搭了一個簡易的掩體,兩個人趴在掩體後面,一動不動。韓把頭教王西川怎麼趴——“身體要貼緊地面,不能有縫隙。槍口朝前,但不能伸出去,伸出去反光會被狍子看見。呼吸要輕,要均勻,不能大口喘氣。手腳不能動,一動就暴露了。”

王西川趴在掩體後面,一動不敢動。雪還沒化完,地上涼得很,隔著棉褲都能感覺到那股寒意從膝蓋一路往上爬,冷得他牙關都在打顫。但他咬著牙忍著,學著韓把頭的樣子,把呼吸放得又輕又勻,眼睛盯著下面的草甸子。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太陽從大黑山後面升起來,照在山谷裡,把草甸子上的雪照得亮晶晶的。風不大,但冷,吹在臉上像是有人拿薄薄的刀片在刮。王西川的手腳漸漸凍僵了,手指頭沒了知覺,腳趾頭在鞋裡擠得生疼,腿也麻了。他轉頭看了看韓把頭——老頭趴在他旁邊,眼睛半眯著,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但王西川知道他沒有睡,他的耳朵一直在動,捕捉著山谷裡每一個細微的聲響。

過了快一個時辰,韓把頭忽然用極低的聲音說了一句——“來了。”

王西川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遠處林子的邊緣,有幾團棕黃色的影子在移動。他眯起眼睛仔細看——是狍子。大大小小四五頭,領頭的是頭大公狍子,體型壯碩,棕黃色的皮毛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四腿修長,頭頂上長著一對分叉的角,像兩根短樹枝。大公狍子走在最前面,走走停停,不時抬起頭四處張望,警惕性很高,每走幾步就要停下來嗅一嗅空氣,耳朵不停地轉動,捕捉周圍的動靜。後面跟著幾頭母狍子和半大的小狍子,它們不像公狍子那麼警惕,邊走邊低頭啃食地面上剛冒出來的嫩草芽。

“大公狍子在探路。”韓把頭的聲音低得像耳語,“狍子群出來覓食,總是公狍子先出來探路,確認安全了再招呼母狍子和小的出來。公狍子膽子大一些,但也最精。你注意看它的耳朵——耳朵一直在轉,說明它還沒放鬆。等它耳朵趴下去開始吃草了,才是好時機。”

王西川趴在掩體後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頭大公狍子。狍子們慢慢地往草甸子深處移動,走走停停。大公狍子走到草甸子中央,停下來,四下看了看,耳朵轉動了幾圈,然後耳朵慢慢趴了下去,低下頭,開始啃地上的草芽。後面的狍子也跟著放鬆下來,散開在草甸子上吃草。

韓把頭的聲音極低——“大的那個,公的。打前胛,一槍斃命。別急,等它側身對著你的時候再打。側身的時候打前胛,正對著你的時候打胸口。你瞄準了再扣扳機,別慌。”

王西川把槍口緩緩地挪了挪,對準了那頭大公狍子。狍子正側對著他,低頭吃草,身體的側面完全暴露在他的槍口下,前胛的位置一目瞭然。他的手在發抖,手指凍僵了,不太聽使喚。他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把手指搭在扳機上,用指腹慢慢地加力。

“砰——”

槍聲在山谷裡炸響,迴音從三面山上反射回來,像是打了三四槍一樣,在山谷裡迴盪了好一陣子才慢慢消散。大公狍子猛地跳了一下,然後前腿一軟,跪在了地上,掙扎了兩下就不動了。狍子群炸了鍋,母狍子和小狍子四散奔逃,一眨眼的功夫就跑進了林子裡,消失在灌木叢後面,只留下雪地上的一串亂糟糟的蹄印。

王西川從掩體後面站起來,腿麻得厲害,一下子沒站穩,踉蹌了一步才穩住。他拎著槍,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草甸子中央走。那頭大公狍子倒在地上,四腿蜷著,嘴角滲出一絲血跡,在雪地上染出一小片紅。它的眼睛還睜著,琥珀色的瞳孔裡倒映著天空的藍色。

王西川蹲下來,伸手摸了摸狍子的毛,又粗又硬,還帶著體溫。狍子比他想的沉,估摸著有五六十斤。他想起韓把頭說過的話——“打狍子打前胛,一槍斃命,省得它遭罪。你要是打偏了,它跑半里地才死,那半里地它受多少罪?所以槍法準,也是對獵物的尊重。”

王西川在狍子旁邊蹲了好一會兒,心裡頭那種說不清的滋味又湧上來了。這一次比打野兔的時候更強烈——野兔小,感覺不一樣;狍子大,活生生的,有溫度有重量,一槍下去,一條命就沒了。他看著狍子那對棕黃色的眼睛,在心裡頭默默地說了一聲——“對不起,我也是為了活命。一家人等著吃飯。”

韓把頭走過來了,蹲下來看了看狍子身上的槍眼,又看了看狍子的眼睛,點了點頭——“打得不錯,位置準。這頭狍子有五六十斤,夠你們家吃一陣子了。回去好好收拾,皮子留著,肉分一些給老孫頭,他腿腳不好,吃點狍子肉補補。”

韓把頭幫王西川把狍子扛上了肩。狍子不輕,五六十斤的東西壓在肩膀上,沉甸甸的。王西川扛著狍子走下山坡,韓把頭跟在他後面,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在下山的路上,影子在陽光下拉得老長。

回到屯子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王西川扛著狍子走進院子的時候,大丫第一個看見了——“爹!打著狍子了!好大一隻!”她喊了一聲,三丫四丫從屋裡跑出來看,四丫圍著狍子轉了三圈,想伸手去摸又不敢。黃麗霞從廚房出來看了看,說——“不小,得有五六十斤,夠吃好一陣子了。皮子留著冬天做褥子。”

王西川把狍子放在院子裡,在臉盆裡洗了手臉。他在灶臺邊坐下來,黃麗霞給他倒了一碗熱水,他端起來慢慢喝著。熱水從嘴裡暖到胃裡,那股熱乎乎的勁兒慢慢地擴散到全身。

大丫跑過來蹲在他腳邊,仰頭看著他——“爹,你累不累?”

王西川說——“不累。”

大丫又看了看院子裡的狍子——“爹你真厲害。以後我也要像你一樣厲害,能打獵,能掙錢,能讓全家人都吃飽。”

王西川摸了摸大丫的頭——“行,你好好讀書,以後比爹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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