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東北:獵戶家的九個寶貝女兒》第527章 野味換糧,一家人的年夜飯(1)

作者:龍都老鄉親·5天前

野豬打回來的第二天,王西川睡到了日上三竿。

這在他是從來沒有的事。平時天不亮就醒了,哪怕不上工也要起來拾掇院子、劈柴、餵雞。但昨天揹著七八十斤的野豬在雪地裡走了大半天的山路,腿上的筋都繃斷了似的,渾身痠痛得連翻身都費勁。他醒過來的時候,陽光已經透過窗戶紙照進來了,白花花的晃眼睛。炕上就剩他一個人,五個閨女都不在,黃麗霞也不在,灶臺那邊傳來鍋碗瓢盆的響動和熱水咕嘟咕嘟翻滾的聲音。

他慢慢地坐起來,渾身的骨頭嘎嘣響了一串。炕燒得熱乎,被窩裡暖洋洋的,他捨不得起來,又在炕上靠了一會兒。五丫從外屋跑進來,兩隻小手趴在炕沿上,踮著腳尖往上看,一雙眼睛又圓又亮,嘴角還掛著沒擦乾淨的玉米麵糊糊——“爹,你醒了?娘說今天燉肉,二姐已經燒上火了!”

王西川摸了摸她的小腦袋,五丫的頭髮軟軟的,帶著一股奶香味和灶火的煙氣。“那你去跟娘說,爹馬上起來,幫你們剁肉。”五丫嗯了一聲,轉身就跑出去了,兩條小短腿倒騰得像小馬達一樣快,跑得差點被門檻絆了一跤,她又穩住了,咯咯笑著跑進了廚房。

王西川穿好衣裳出了屋,看見黃麗霞已經把野豬肉收拾好了。昨天凍了一夜,肉塊硬邦邦的,碼在盆裡碼得整整齊齊,一層肉一層雪,雪化了又凍成冰,肉塊上覆著一層薄薄的冰殼子,像穿了一件透明的鎧甲。黃麗霞正蹲在灶臺邊切酸菜,菜刀在砧板上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一刀一刀的,又快又勻,酸菜的酸味隨著刀起刀落瀰漫開來,混著灶膛裡的煙火氣,鑽進鼻子裡。

“今天把肉分一分,留著咱們自己吃的,剩下的幾家分分。”黃麗霞頭也不抬地說,“鄭大鬍子家、白景山、梁滿倉、老孫頭、屯子東頭的張嬸,一家送幾斤。人家平時幫咱不少,咱不能有了好東西自己捂著吃。還有韓叔那兒,多送點,他腿還沒好利索。”

“行,一會兒我去送。”王西川蹲下來,把盆裡的肉塊一塊塊拿起來看了看。野豬肉瘦,肥膘不厚,但肉質緊實,顏色深紅,一看就是山裡的跑貨,跟圈養的豬肉完全不一樣。他挑了一塊最好的五花肉放在案板上,刀起刀落,把肉切成大小均勻的方塊,每一塊大概一斤多,用幹玉米葉子包好,再拿麻繩紮上,一家一份,整整齊齊地碼在灶臺上。

“對了,”黃麗霞想起來,“昨天我讓大丫去供銷社買了兩斤粉條、一瓶醬油、一塊大料。剩下的錢我給老孫頭家兒媳婦抓了副藥,她這幾天胎動又有點不安,我看著不放心,還是給她抓了一副保胎的。”

王西川抬起頭看了看她,黃麗霞還在低頭切酸菜,後頸上一縷碎髮垂下來。他沒有接話,繼續切他的肉。他不太會說那些好聽的話,但心裡頭明白得很——黃麗霞把家裡那點錢都算計著用,給老孫頭家抓藥也沒跟他商量,她是覺得該花就花,一分錢都不猶豫。這個家,裡裡外外全靠她在操持。他就負責進山,把吃食帶回來,剩下的全交給黃麗霞打理,她從來沒讓他操過心。

肉分好了,王西川把包好的肉塊裝進揹簍裡,挨家挨戶去送。

先去鄭大鬍子家。鄭大鬍子正在院子裡劈柴,看見王西川進來,停下了手裡的活。他的棉襖敞著懷,露出裡面的破舊單褂子,額頭上冒著白氣,手裡攥著那把柴刀,刀刃上還嵌著木屑。王西川從揹簍裡掏出一個玉米葉包遞過去——“昨天打的野豬,自家吃不完,給你送點來。”

鄭大鬍子接過去掂了掂,咧嘴笑了——一口黃牙露出來,缺了一顆門牙,看著有點滑稽。“行啊你小子,又打著野豬了?我瞅瞅,五花肉,不賴,這肥瘦相間的燉酸菜最好吃。比我上回打的那頭還肥些。你家那幾口人等著吃肉呢,你自己留著吃唄,送我幹啥?”

“吃不完,放著也壞了。”王西川說,“再說了,你平時也沒少幫我,去年你多分我那幾塊肉,我可都記著呢。這一塊不算啥,就是一點心意,你別推辭。”鄭大鬍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不客氣了,把肉拿進屋去了,一邊走一邊回頭說——“晚上有空來喝酒,我泡了好些日子的五味子酒,正好開了嚐嚐!你嫂子炸了花生米,炒了盤雞蛋!”

王西川點了點頭,又從鄭大鬍子家出來,去了白景山那邊。白景山在宿舍裡躺著看書,他宿舍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床上鋪著藍白格子的床單,疊得整整齊齊,桌子上放著一本翻爛了的《三國演義》。看見王西川進來,他坐起來,把書放在枕頭底下。王西川把肉放在桌上——“打的野豬,給你送一塊來。你一個人在食堂吃,沒啥油水,這塊肉你拿回去讓小食堂替你燉了。”

白景山看著桌上那塊肉,愣了片刻。“王哥,你這是……”他的聲音有些啞,像是嗓子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我爹孃不在身邊,過年也回不去,你惦記著我,我……”他拿袖子抹了一把臉,“我不跟你客氣,我收下了。這情分我記著。等我以後能幫上忙了,你開口就行。”

王西川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也沒說。他知道白景山一個人在林場過年,沒有家人,沒有熱炕,沒有團圓飯,就著食堂的大鍋菜湊合一頓。這塊肉不值什麼錢,但能讓他在年夜飯的碗裡多幾塊油水,能讓他在空蕩蕩的宿舍裡吃上一口熱乎的。

接著又去了梁滿倉家、老孫頭家、張嬸家,一家一塊,送到最後揹簍裡只剩了一塊最小的——那是給他自己家留的。他去供銷社又買了一包白糖、幾塊姜、一瓶子醋、兩掛鞭炮,路過副食櫃檯的時候又買了兩顆凍梨和一把水果糖。兜裡的錢差不多花光了,但他心裡頭踏實。

回到家,黃麗霞已經把酸菜切好了滿滿一盆。酸菜是自家醃的,入冬前她買了五十斤白菜,洗淨曬乾,一層白菜一層鹽碼進缸裡,壓上石頭,封好口,放在灶臺邊的角落裡。一個多月過去,酸菜已經醃透了,顏色淡黃,酸味正濃,撈出來的時候還能聞到那股清爽的酸香。

“肉燉上了?”王西川把東西放下,湊到灶臺邊看了看。大鐵鍋裡冒著熱氣,野豬肉塊已經在鍋裡咕嘟咕嘟地翻滾了,油脂從肉塊裡滲出來,把湯麵染成了一層油亮亮的金紅色。酸菜還沒有下鍋,黃麗霞說要先把肉燉爛了再放酸菜,那樣肉爛菜香,湯也濃。

灶膛裡的火燒得旺旺的,火苗舔著鍋底,映得黃麗霞的臉紅撲撲的。她往鍋裡扔了幾片姜、一塊大料、一小把花椒,又把醬油倒了小半碗進去,用鏟子翻了幾下,蓋上鍋蓋讓肉慢慢燉。

“爹,咱們什麼時候能吃飯?”四丫趴在灶臺邊,下巴擱在灶臺沿上,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鍋蓋縫隙裡冒出來的白氣,小鼻子一抽一抽地聞著香味。“我餓了。”

“早上沒吃飽?”王西川蹲下來摸了摸她的臉,四丫的臉蛋冰涼,嘴邊上還掛著一圈早上喝玉米麵糊糊的殘漬。“早上就喝了半碗粥,娘說留著肚子中午吃肉。”四丫理直氣壯地說。

“再等一個時辰,燉爛了才好吃。”黃麗霞頭也不回地說,“你這孩子,餓死鬼託生的?早上那半碗粥還不夠你喝?平時喝兩碗都不夠,今天留著肚子吃肉你又說餓。”四丫嘻嘻一笑,轉身跑出去跟三丫追著玩了。

肉燉了差不多一個時辰,滿屋子都是酸菜豬肉的香味。酸菜下鍋之後又燉了半個多時辰,豬肉已經爛得筷子一夾就散了,酸菜吸飽了肉湯的油水,顏色變成了深褐色,每一片都亮晶晶的,看著就饞人。黃麗霞又往鍋裡扔了一把粉條,粉條在滾湯裡打著卷,慢慢變軟變透明,吸足了湯汁的精華。她用勺子舀了一點湯嚐了嚐鹹淡,滿意地點了點頭。

“吃飯了!”黃麗霞喊了一聲。五個閨女齊刷刷地跑進屋裡來,像是一陣小旋風,在炕桌周圍各自坐好。大丫二丫幫著端碗擺筷子,三丫四丫擠在一起搶位置,五丫還夠不著炕沿,黃麗霞把她抱上來坐在自己腿上。大丫數了數人頭——爹、娘、二丫、三丫、四丫、五丫,還有一個她,正好七個人。

王西川把大鐵鍋端到炕桌上,鍋蓋一揭,一股白氣騰地冒起來,帶著濃烈的酸菜肉香直衝每個人的鼻子。大鐵鍋裡滿滿一鍋,深褐色的酸菜堆成了小山,肉塊和粉條嵌在酸菜中間,湯麵上一層金黃色的油光,在煤油燈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四丫第一個伸筷子去夾肉,被黃麗霞一筷子打了回去——“沒規矩,讓你爹先動筷。”四丫縮回手,委屈巴巴地看著王西川。王西川拿起筷子夾了一塊五花肉放進四丫碗裡,又夾了一塊給三丫,夾了一塊給五丫,把肉塊最多的那片夾給了大丫。

“爹,你也吃。”大丫夾了一塊肉放進王西川碗裡,“你別光夾給我們,鍋裡還有呢。”王西川看了看碗裡那塊肉,肥瘦相間,燉得軟爛,肉皮上掛著金紅色的醬色湯汁,香味直往鼻子裡鑽。他夾起來咬了一口,肉已經燉得爛透了,在嘴裡一抿就化了,酸菜湯的酸味和肉本身的鮮味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又解膩又提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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