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接山’的人,必須應一聲‘快當!’,意思是‘趕快挖,別讓它跑了’。這叫‘喊山接山’,是老規矩,圖個吉利。”
“那咱們……”王強撓撓頭。
“來,”劉曉把採藥鎬遞給王強,“你來喊,我來接。”
王強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天空大喊:“棒槌——!”
聲音在山谷裡久久迴盪。
劉曉立刻大聲回應:“快當——!”
喊完山,劉曉就立刻按照書上“見籽尋參”的方法,以這顆小漿果為中心,開始用採藥鎬的鎬尖,在周圍半徑一尺的範圍內,極其輕柔地刨開表層的腐殖土。他不敢用蠻力,生怕傷到任何一根細小的根鬚。
土層一點點被剝離,劉曉的心跳得越來越快。終於,在離地表大約十釐米的深處,鎬尖碰到了一個堅硬的物體。
他屏住呼吸,用手指代替工具,像考古學家清理文物般,用指尖和指甲一點點將周圍的泥土摳松、捻碎。
一截細長的根鬚露了出來,呈黃白色,表面佈滿了細密的、像年輪一樣的環狀紋路——這是人參最顯著的“鐵線紋”。
再往下,又露出了幾條更細的“鬚根”,像老人的鬍鬚,柔韌而富有彈性。
“真是人參!”王強的眼淚都快下來了。
“別動。”劉曉的聲音沉穩而輕柔,但每個字都充滿了力量,“這才剛開始,挖參,最忌諱急躁。你在旁邊編一個藤筐,等一下好裝人參。”
他深吸一口氣,從揹簍裡取出了採藥鎬、一根削得光滑的木籤、一把小刷子,還有一張乾淨的油紙和一個裝了清水的搪瓷缸。
這些都是他特意準備的,他知道,挖人參,本身就是一門藝術。
“挖參有講究,”劉曉一邊操作,一邊給王強講解,彷彿在傳授一項古老的秘術,“‘寧可多刨土,不可傷一根’。我們得把這整塊土包都帶回去,回家後再慢慢清參。”
他先用採藥鎬在人參主根的四周,刨出一個直徑約半米的深坑,深約二十釐米,形成了一個“土坨”。這個過程中,他像外科醫生般精準,每一鎬下去都計算好力度,確保不碰到任何根系。
接著,他換上木籤,蹲在坑裡,開始從“土坨”的底部,一點一點地將泥土剔除。他用木籤的尖端,順著根鬚的走向,小心翼翼地挑、剔、刮,動作輕柔得如同在撫摸嬰兒的臉頰。
剔下來的泥土,他都用手捧著,輕輕放在坑邊,絕不隨意丟棄,以免揚塵驚擾了周圍的生態。
王強看得大氣不敢出,眼睛一眨不眨。他看著劉曉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一滴汗珠順著臉頰滑下,他也捨不得去擦,生怕手上的動作一抖,就毀了這株寶貝。
“曉哥,你慢點,我給你擦汗。”王強小聲說,遞上一塊乾淨的布。
劉曉搖搖頭:“不用。”
時間在靜謐中流逝,陽光從頭頂移到了樹梢。經過近一個小時的精細作業,一個完整的、包含了整株人參及其所有根鬚的“土坨”終於被完全剝離。
它像一塊被精心雕琢的玉石,安靜地躺在劉曉的手中。
劉曉將“土坨”輕輕放到油紙上,再用另一張油紙仔細包好,最後用細麻繩十字交叉地捆紮結實,然後放進王強遞過來的藤筐,確保在運輸途中不會散開。
“好了。”劉曉終於直起腰,長長地吁了一口氣,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又無比滿足的笑容。
“哈哈哈!”兩人同時大笑起來,所有的緊張和疲憊在這一刻化作了無盡的喜悅。
“行了,寶貝到手,收工!”劉曉拍了拍王強的肩膀,“回營地,今天晚上,咱們得好好慶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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