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事被兄弟一語道破，劉曉的臉“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子，幸虧是在晚上，看不太真切。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差點跳起來，下意識地就想否認：“你……你瞎說啥！我……我就是心裡有點亂，隨便走走，順道過來看看你睡沒睡……”
“得了吧你！”王強毫不客氣地打斷他，一副“我還不知道你”的表情，
拉著劉曉的胳膊，把他按在院中棗樹下的石凳上坐下，自己則一屁股坐在對面的石墩上，身體前傾，兩隻胳膊撐在膝蓋上，眼睛在月光下閃閃發光，
“跟我你還裝啥？曉哥，咱倆光屁股玩到大，又在山裡經過了那麼多風風雨雨，你啥時候因為‘心裡亂’大晚上跑來找我‘嘮嗑’過？”
王強越說越起勁，掰著手指頭開始細數證據：“你自己說說，自從馮老爺子爺孫倆來了以後，你啥樣？
以前喂鹿，添完料檢查一圈就完事，現在呢？恨不得拿個放大鏡蹲那兒看半天！
那時候我問啥你答啥，乾脆利落，現在呢？
曉雅同志問你句‘這鹿草是不是有點老’，你能從土壤墒情講到日照時長，掰開揉碎了講半晌！
還有，吃飯的時候，你那眼神，嘖，時不時就往人家姑娘那邊瞟，你以為我們都沒看見吶？”
劉曉被王強連珠炮似的話堵得啞口無言，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辯解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王強說的……好像都是事實。
劉曉有些懊惱地低下頭，用腳碾著地上的一個小土塊，悶聲道：“我……我那是……人家是技術員，咱不得彙報清楚點嘛……”
“彙報工作需要笑得跟朵花兒似的？”王強乘勝追擊，毫不留情地戳破，
“曉哥，你就承認了吧！你對人曉雅同志，就是有那個意思！這有啥不好意思的？男大當婚，女大當嫁！
曉雅同志人多好啊！有文化，懂技術，脾氣好，模樣也周正！連小白都跟她親！這說明啥？說明這姑娘心地善良！”
聽到兄弟這麼直白地誇讚馮曉雅，劉曉心裡既覺得甜絲絲的，又更加慌亂了幾分。
劉曉抬起頭，眼神里帶著掙扎和不確定：“強子，你說……我這……是不是有點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人家是正經的中專生，縣裡畜牧站的技術員，見多識廣。
我呢？就是個山裡刨食的，除了有把子力氣，會打點獵，種點地，養幾隻鹿，還有啥？
我……我配得上人家嗎？”這話語裡。
“嘿！我說曉哥，你咋還妄自菲薄上了？”王強一聽，聲音不由得提高了八度，顯得頗為不平，
“咱咋了？咱這養殖場、藥園，擱這十里八鄉也是獨一份！你劉曉的名字，在咱靠山屯，那也是響噹噹的漢子！
要本事有本事，要人品有人品！韓叔、軍子他們哪個不高看你一眼？
再說啦，”王強語氣一轉，變得神秘兮兮起來，“你覺得曉雅同志對你，就真的一點意思都沒有？”
劉曉的心猛地一跳，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王強：“你……你啥意思？”
王強得意地晃了晃腦袋，開始如數家珍：“你看啊，曉雅同志跟別人說話，都是客客氣氣，公事公辦。
可跟你說話呢？她會笑，眼睛會彎起來！那天你給她講怎麼認山裡的藥材，她聽得多認真？
還拿個小本子記！你忘了？前天你搬那個裝草料的麻袋，手上劃了個小口子，人家曉雅同志看見，立馬就回屋拿了碘伏和紗布，非要親自給你包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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