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強那一番話,如同醍醐灌頂,又像是一陣強勁的山風,瞬間吹散了劉曉心頭的重重迷霧和猶豫。
那股憋在胸口的、亂麻似的情緒,一下子找到了出口,變得清晰而堅定。
“好兄弟!啥也不說了!我明白了!”劉曉重重地拍了拍王強的肩膀,臉上不再是之前的窘迫和茫然,而是煥發出一種豁然開朗的光彩,眼神里充滿了決心。
“這就對嘛!”王強見他這般模樣,知道自己的“激將法”和“事實論證”起了效果,樂得咧開了大嘴,“快去吧,曉哥!趁熱打鐵!再磨蹭,天都亮了!我等著你的好訊息!”
劉曉不再多言,對著王強用力一點頭,轉身便大步流星地朝著自家院子的方向走去。
夏夜的微風拂過他發熱的臉頰,道路兩旁草叢裡的蟲鳴聲此刻聽來也格外悅耳,彷彿在為他鼓勁。
不一會兒,自家那熟悉的院落輪廓便出現在眼前。
院門虛掩著,裡面靜悄悄的,東屋馮老爺子那間房的窗戶已經黑了燈,想必老人家已經歇下。
而西邊次臥的窗戶,卻還透出溫暖的橘黃色燈光,像是一盞指引他的明燈。
劉曉在門口停下腳步,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復了一下過於急促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
他整理了一下剛才走得匆忙而有些凌亂的衣領,又用手掌抹了把臉,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從容一些。
“咚咚咚。”他抬手,輕輕敲響了西邊次臥的門,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誰呀?”裡面立刻傳來了馮曉雅那清脆悅耳的聲音,帶著一絲詢問。
“曉雅同志,是我,劉曉。”劉曉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自然。
“吱呀”一聲,門從裡面被拉開。
馮曉雅站在門後,她已經換上了一身居家的碎花棉布睡衣,頭髮鬆散地披在肩頭,少了幾分白日的幹練,多了幾分少女的柔美。
她手裡還拿著一塊毛巾,似乎正準備洗漱,臉上帶著些許疑惑:“劉曉同志?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是養殖場那邊……”
“不不不,養殖場沒事,一切都好。”劉曉連忙擺手,打斷了她的話,生怕她擔心,
“是……是我有點事,想……想跟你單獨聊聊,不知道你現在方便嗎?”他的聲音不自覺地又帶上了一絲緊張。
馮曉雅看了看他略顯侷促卻又目光灼灼的樣子,微微怔了一下,隨即莞爾一笑,側身讓開:“方便,走去院子裡去聊。”
兩人走到院子中央那棵老棗樹下。月光透過稀疏的枝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四周靜悄悄的,只有不知名的小蟲在草叢裡低吟。
站定後,劉曉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加速起來。
之前鼓起的勇氣,在面對馮曉雅清澈的目光時,似乎又有些不夠用。他張了張嘴,話到了嘴邊,卻不知該如何起頭。
馮曉雅見他半晌不語,只是看著自己,臉頰似乎也有些泛紅,不由得更覺奇怪,輕聲問道:“劉曉同志,你到底怎麼了?是遇到什麼難處了嗎?儘管說,只要我能幫上忙的……”
“不是難處!”劉曉深吸一口氣,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向馮曉雅,
眼神里充滿了真誠和不容退縮的堅定,“曉雅同志,我……我是想跟你說說……說說我心裡的話。”
他停頓了一下,組織著語言,聲音因為緊張而微微有些發顫,但卻一字一句,清晰無比:“你明天就要走了,我……我這心裡,就像少了點什麼,堵得慌。
從你和馮老爺子來咱們這兒,雖然時間不長,但我……我總覺得跟你特別投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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