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升月落,林海聽濤,時間在跋涉的腳步間和搜尋的目光中悄然滑過。
進入大興安嶺腹地的第八天,周圍的景緻已然大變。
合抱粗的松樹、筆直的白樺漸漸被更多形態古怪、枝幹虯虯結結的古木所取代,樹冠遮天蔽日,
陽光只能透過縫隙灑下斑駁破碎的光點,在地面厚厚的、不知積累了多少年的腐殖層上跳躍。
空氣愈發潮溼陰涼,混合著濃烈的腐木、苔蘚和某種不知名菌類的氣息。
腳下鬆軟得如同地毯,每一步都陷得很深,發出“噗嗤噗嗤”的輕響。
鳥鳴聲稀疏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近乎凝固的寂靜,偶爾被遠處不知名野獸的悠長嗥叫或樹枝斷裂的脆響打破,更顯空曠幽邃。
“好傢伙,這地方,怕是幾十年沒人進來過了吧?”王強一邊費力地從及膝的蕨蕨類植物叢中拔出腿,一邊喘著粗氣說道。
他臉上沾了些泥點,衣服也被帶刺的藤蔓劃了幾道口子,但眼神依舊銳利,不停掃視著周圍。
“看這林木的長勢和地面的痕跡,至少二三十年是有的。”劉曉走在前面,手持開山刀,不時劈開擋路的橫生枝椏椏。
他的動作穩健而節省力氣,目光如同經驗豐富的獵人,不僅留意著可能的麝蹤,也在觀察著地勢、水源和植被的細微變化。
“曉哥,有門兒!”王強忽然壓低聲音,指著不遠處一棵歪脖子老榆樹下的一小堆新鮮糞便,
“你看那個!顏色、形狀,跟咱們前幾天見的像,但好像更溼潤點,是不是剛留下不久的?”
劉曉蹲下身,用樹枝小心撥弄檢查。糞便呈深褐色,顆粒分明,還帶著些許溼氣,確實比之前發現的要新鮮。
他湊近聞了聞,那股特有的、混合了草腥和麝香前體的微澀氣味似乎也更明顯些。
“嗯,是不久前留下的,可能就這一兩天內。”劉曉臉上露出一絲凝重的神色,
“看這糞便裡的植物殘渣,以苔蘚和嫩樹皮為主,說明這傢伙最近在這一帶活動。咱們找對方向了。”
王強聞言精神大振,疲勞一掃而空,搓著手道:“嘿!總算摸著點熱乎氣了!這老林子,果然是這些寶貝疙瘩藏身的地方!”
“別高興太早。”劉曉站起身,目光投向更幽深的林莽,“這裡環境複雜,視線受阻,麝的嗅覺和聽覺又極靈敏,稍有風吹草動就能驚跑。咱們得更小心才行。”
兩人牽著馬,放輕腳步,以那堆糞便為中心,呈扇形緩緩向前推進。
林間光線昏暗,地上盤根錯節,佈滿青苔的巨石和倒伏的朽木隨處可見,行進異常艱難。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現一小片相對開闊的坡地,坡上長著幾棵極為高大的紅松。
劉曉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坡地邊緣一棵需要兩人才能合抱的紅松樹幹,腳步猛地一頓。
“強子,你看那。”他壓低聲音,指向樹幹離地約一人高的位置。
王強順著指引望去,只見那粗糙的暗褐色樹皮上,似乎有一片區域的顏色與周圍略有不同,像是被什麼東西刻意處理過。他好奇地湊近些。
走到近前,才看清那竟是一個人工刻痕!
雖然歷經漫長歲月,已被新生的樹皮和厚厚青苔覆蓋了大半,但依舊能辨認出大致的輪廓——那是一個明顯的“兆頭”!
刻痕似乎是用利斧砍出的,形狀像一個躺倒的“夾”字,又似一個簡化的箭頭,指向坡地的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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