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燈密報》第169章 古鏡三行(1)

作者:楓仔·8個月前

金陵大學圖書館的古籍部在二樓西側,夜間只留一盞壁燈,光線昏黃如豆。陳序化名林文,穿著圖書管理員藏青色的制服,胸前彆著新辦的工作證。第一晚當值,帶他的老管理員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便鎖門離去,留下他獨自面對滿室故紙堆疊的寂靜。

甲字第七櫃在房間最深處,靠牆立著,是那種老式的雙開門檀木櫃。陳序用父親留下的黃銅鑰匙插入鎖孔,轉動時發出清脆的咔噠聲。櫃門開了,裡面沒有他預想的檔案或書籍,只有一層空蕩蕩的隔板,板上放著一個紫檀木盒。

木盒長約一尺,寬半尺,表面沒有雕刻,只嵌著一面小小的銅鏡作為裝飾。陳序捧出木盒,放在旁邊的閱覽桌上。盒蓋沒有上鎖,輕輕一掀便開了。

裡面鋪著深紅色的絲絨襯墊,墊子上躺著一面真正的古銅鏡。鏡面已經氧化發暗,但依然能照出模糊的人影。陳序小心地翻轉銅鏡,背面刻著三行小字,分別是三種不同的筆跡:

第一行瘦勁有力,是父親的筆跡:“鏡非鏡,所見皆虛妄。遠山,民國三十三年秋。”

第二行銳利張揚,是陸懷瑾的筆跡:“鏡為鏡,照見人心鬼蜮。懷瑾,同。”

第三行……陳序的手微微一顫。第三行的字跡清秀工整,他太熟悉了——是清荷的筆跡:“鏡亦鏡,映照本真如初。清荷,同。”

清荷?她是鏡屋的見證者?

不,不對。陳序強迫自己冷靜。如果清荷是見證者,為什麼之前從未提及?為什麼父親日記裡用“他”來指代見證者?除非……清荷不是那個主要的見證者,但她是知情人,甚至是參與者。

他繼續檢視銅鏡。在三行字下方,還有一行極小的刻字,需要用放大鏡才能看清:“二十年期滿,持鏡至鏡屋原址,三鍵齊啟,方見真章。”

三鍵齊啟?哪三鍵?

陳序想起父親留下的黃銅鑰匙是第一把。陸懷瑾那把呢?應該在深淵倉庫裡,但倉庫現在被保密局控制。第三把……清荷會有嗎?

圖書館外突然傳來汽車引擎聲,由遠及近,最後在樓下停住。陳序迅速將銅鏡放回木盒,木盒塞回櫃中,鎖好櫃門。他剛走到窗邊,就聽見樓梯上傳來腳步聲,不止一個人。

壁燈的開關在門口。陳序關掉燈,室內陷入黑暗。他藉著窗外月光躲到一排書架後,屏住呼吸。

門被推開了。手電光掃過閱覽室,最後停在甲字第七櫃上。兩個穿西裝的男人走進來,其中一個拿著手電筒,另一個……陳序看清那人的側臉時,幾乎要驚撥出聲。

是孫師傅。

但此時的孫師傅與舊貨市場見面時判若兩人。他穿著筆挺的灰色西裝,頭髮梳得整齊,手裡握著一根黑漆手杖。臉上的疲憊和滄桑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的銳利。

“就是這裡。”孫師傅的聲音很平靜,“甲字第七櫃。鑰匙應該在那小子手裡。”

“您確定他會來?”另一個男人問。

“他父親教過他,答應的事一定要做到。”孫師傅走到櫃前,用手電照著鎖孔,“二十年之約到期了,陳遠山的兒子不會毀約。”

陳序在書架後握緊了拳頭。孫師傅到底是什麼人?他顯然不是普通的老郵差。

“但如果他不來呢?”另一個男人問,“周副處長那邊催得緊,要我們三天內拿到鏡屋的全部資料。”

“他會來的。”孫師傅轉身,手電光有意無意地掃過陳序藏身的書架,“林文,出來吧。我知道你在。”

陳序沒有動。

孫師傅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是那枚鏡子圖案的銅徽章。“這個,是我留給你的訊號。舊貨市場那天,我故意讓它掉在地上,就是讓你的人撿到。我想告訴你,我還活著,還在繼續鏡屋的工作。”

陳序緩緩從書架後走出。另一個男人立刻拔槍,但孫師傅擺擺手:“放下。他不是敵人。”

“你是誰?”陳序盯著孫師傅。

“我是見證者的守護者。”孫師傅說,“二十年前,你父親、陸懷瑾、還有見證者,在鏡屋立下約定。我負責外圍安全,確保二十年觀察期不受干擾。但你父親去世後,情況變了。陸懷瑾開始違背約定,試圖用沉睡者網路來‘驗證’他的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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