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們抓了王建國?為了引我出來?”
“抓王建國的是周副處長的人,不是我。”孫師傅搖頭,“我只是利用了他們的行動。我知道你會去救王建國,會在老宅找到鐵盒,會來金陵。這一切,都在你父親當年的預案裡。”
陳序感到一陣眩暈。“我父親……預料到了這一切?”
“他預料到了各種可能。”孫師傅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封信,“這是你父親留給你的第二封信,本來應該在你開啟鐵盒一年後,由我轉交。但時局變化太快,我不得不提前。”
陳序接過信。信封上寫著:“吾兒親啟,若見此信,說明二十年約滿,鏡當開啟。”
他沒有立刻拆開,而是問:“清荷是見證者嗎?”
“她是見證者的記錄者。”孫師傅說,“當年你父親負責觀察,陸懷瑾負責干預,清荷負責記錄。但她不知道的是,她記錄的那些文字、影像、資料,最終都會被送到一個地方——鏡屋真正的核心,那裡有最終的見證者。”
“誰?”
“我不能說。”孫師傅看了眼手錶,“但現在,我們需要離開。周副處長的人正在趕來的路上,他們想拿到鏡屋資料,不是為了保護,而是為了銷燬。他們害怕鏡子照出一些人的真面目。”
樓下傳來更多的汽車聲,還有急促的腳步聲。孫師傅臉色一變:“快走!從後面樓梯!”
另一個男人拉開後門,外面是防火梯。三人迅速下樓,剛落到地面,圖書館正門就被撞開了。手電光亂晃,有人喊:“分頭搜!”
孫師傅帶著陳序穿過校園小路,來到一堵矮牆邊。“翻過去,外面有車接應。去鏡屋原址,帶上銅鏡。三把鑰匙齊了才能開啟最後的密室。”
“三把鑰匙?我只有父親這把。”
“陸懷瑾那把在深淵倉庫,但倉庫鑰匙在我這裡。”孫師傅從懷裡掏出一把銀色鑰匙,“清荷那把……在她那裡。她肩傷應該好得差不多了,我的人已經接她離開醫院,現在應該也在去鏡屋的路上。”
陳序翻過矮牆,牆外果然停著一輛黑色轎車。他回頭看了孫師傅一眼:“你到底是什麼人?”
“一個守了二十年約的普通人。”孫師傅將銀色鑰匙扔給他,“快走。我們鏡屋見。”
轎車發動,駛入夜色中的金陵街道。陳序坐在後座,看著手中兩把鑰匙——父親的黃銅鑰匙,陸懷瑾的銀色鑰匙。還差清荷那把。
他拆開父親的信。信很短:
“序兒,若見此信,說明鏡子該打開了。二十年前,我與陸懷瑾立約時,便知此人野心難馴。故留三鑰之制,需三人同至鏡屋,方啟密室。密室中所藏,非關學術,乃關人心。見之,便知父為何而死,為何而約。”
“清荷有第三鑰,亦有第三人之身份。她非敵非友,乃鏡中之人,望汝善待之。”
“另:汝半年前所發‘毒餌’情報,無意中點破鏡屋補給線,此非偶然。蓋因情報加密方式,乃我特設之鏡面碼,凡用此碼者,皆會觸及鏡屋外圍。此為我留給汝的最後一道題——若汝能獨立破譯鏡面碼,便知鏡屋真義。”
“父遠山絕筆。”
陳序收起信,看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原來一切都在父親的計算中。那份毒餌情報,那份無意中點破鏡屋補給線的情報,用的竟是父親特設的鏡面碼。
他忽然想起情報加密時,自己確實用了一種父親教過但從未深究的編碼方式。父親說那叫“遠山碼”,原來真正的名字是“鏡面碼”。
車子駛向城外,鏡屋原址在西郊。陳序握緊兩把鑰匙,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二十年之約,三把鑰匙,三個人的筆跡,一面古銅鏡。
鏡子就要打開了。
但照出來的,會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