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燈密報》第190章 檳港聽聞舊人聲(1)

作者:楓仔·8個月前

興隆雜貨鋪的門臉不大,兩開間的鋪面,貨架上擺著油鹽醬醋和南洋特產。馮老闆五十出頭,圓臉微胖,穿著白色短褂,正用雞毛撣子撣貨架上的灰。見陳序三人進來,他放下撣子,笑容可掬。

“三位要買點什麼?”

陳序將銅錢放在櫃檯上。馮老闆拿起銅錢,對著光看了看背面刻字,眼神里閃過一絲異樣,快得幾乎無法捕捉。但他隨即恢復常態,將銅錢收進抽屜。

“後面請。”他掀開櫃檯後的布簾。

後院比前堂寬敞,三間客房圍著小天井,牆角有口水井。馮老闆推開中間那間的門,“三位今晚住這兒,條件簡陋,包涵。”

房間確實簡陋,一張大通鋪,一張方桌,兩把竹椅。但收拾得乾淨,被褥也漿洗過。

“晚飯六點開,在堂屋。”馮老闆說,“明天一早有車去內陸,司機是我表侄,可靠。”

他轉身要走,陳序叫住他:“馮老闆認得這銅錢?”

馮老闆腳步微頓,回頭笑道:“老物件了,康熙年的錢,不多見。幾位既然拿著它來,就是我的朋友,不必多問。”

這話說得圓滑,但避開了實質。陳序不再追問,目送他穿過天井,回到前堂。

顧夢依檢查了房間,窗欞牢固,門閂完好。林慕之坐在竹椅上,低聲說:“他看銅錢時的眼神不對,那枚錢肯定有說道。”

“而且他太鎮定了。”顧夢依補充,“尋常雜貨鋪老闆見到陌生人拿著古怪信物上門,多少會問幾句。他卻一句不多問,直接安排食宿,像早就等著我們。”

陳序走到窗邊,透過縫隙觀察天井。對面兩間客房鎖著,窗戶緊閉。水井旁晾著幾件衣服,是男人的短褂長褲,洗得發白。一切看起來尋常,但正是這種尋常,透著刻意。

傍晚六點,馮老闆喚他們吃飯。堂屋桌上擺了四菜一湯:炒青菜、煎魚、滷豆腐、白切雞,還有一盆冬瓜湯。飯菜味道不錯,馮老闆話不多,只勸菜添飯。

飯後,馮老闆收拾碗筷,說:“晚上早點歇息,明天要起早趕路。鎮上夜裡不太平,最近常有生面孔轉悠,幾位最好別出門。”

回到客房,陳序和衣躺下。通鋪很硬,但比起海上的顛簸已是安穩。林慕之很快睡著,發出均勻呼吸。顧夢依靠牆坐著,似在守夜。

夜漸深,鎮上狗吠聲零星。遠處傳來更夫敲梆,三更天了。

陳序迷迷糊糊間,聽見前堂傳來壓低的話語聲。他立刻清醒,輕手輕腳下床,貼到門邊。聲音隔著天井,隱約可聞。

“……人到了,三個,兩男一女。”是馮老闆的聲音。

另一個聲音響起,很低沉:“東西呢?”

“銅錢在我這兒,但刻字……確實像他的手筆。”

陳序心頭一緊。這個“他”,指的是沈硯?

那個低沉聲音又說:“老鄭那邊什麼情況?”

“斷了聯絡。三天前最後一份電報,說上海出事了,讓他的人撤離。之後就沒訊息。”

沉默片刻,低沉聲音道:“那三個人不能留在這兒,得儘快送走。沈硯的人在檳港有眼線,最遲明天下午就會查到這兒。”

“車已經安排好了,天一亮就走。”馮老闆頓了頓,“但是鍾哥,你真要見他們?你現在這身份……”

鍾哥?陳序的呼吸幾乎停住。鍾衡?代號“信鴿”的鐘衡,早在海城那場圍捕中就被認定犧牲了,怎麼會出現在南洋小鎮?

那個低沉聲音——現在仔細聽,確實像鍾衡,只是更沙啞些。“有些事必須當面說。他們手裡有沈硯想要的東西,那東西可能比我們想的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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