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土路上顛簸前行,車伕是個五十多歲的黑瘦老漢,自稱老馬,說話帶著濃重口音。他自稱常跑這條線,從伐木場附近的村子載客去內陸集鎮。
“三位去內陸做啥生意?”老馬有一搭沒一搭地問。
“探親。”陳序簡短回答,目光掃過車廂。這是輛舊式帶篷馬車,車廂裡除了他們三人,還堆著幾個麻袋,散發出一股黴味。
林慕之靠窗坐著,閉目養神,但陳序注意到他右手一直搭在腰間。顧夢依坐在對面,手藏在布包下,那裡有把槍。
馬車走了約莫半小時,經過一片橡膠林。林間霧氣未散,白茫茫一片。老馬突然勒住韁繩:“稍歇會兒,飲口水。”
他跳下車,從車座下拿出個竹筒水壺,仰頭喝水。陳序的目光落在那水壺上——深褐色竹筒,筒身用烙鐵燙了個圖案。距離有點遠,看不真切。
老馬喝完水,將水壺放回車座,轉身去路邊解手。陳序趁機下車,假裝活動腿腳,走近車座。竹筒水壺就擱在車轅上,那個烙鐵圖案清晰可見:一艘帆船,船帆上有個小小的字母S。
和沈硯信紙上的水印一模一樣。
陳序的心沉了下去。這不是巧合。老馬是沈硯的人,至少是相關者。這輛馬車不是去內陸的,是要把他們送到某個地方。
他不動聲色回到車廂,壓低聲音對兩人說了發現。顧夢依的手在布包下握緊了槍柄。林慕之睜開眼,眼神銳利。
“現在怎麼辦?”顧夢依問。
“不能硬來。”陳序透過車篷縫隙觀察外面,“老馬敢一個人來接我們,肯定有後手。這條路他熟,我們跑不過他。”
馬車重新上路。陳序注意到,老馬不再走大路,而是拐進了一條更窄的林間小道。路兩旁樹木茂密,光線昏暗。
“老馬,這好像不是去內陸的路。”陳序提高聲音說。
“抄近道,近道。”老馬頭也不回,“大路有檢查站,麻煩。”
話雖如此,陳序卻看見老馬的手在腰後摸了一下——那裡彆著什麼東西。可能是刀,也可能是槍。
馬車又走了一刻鐘,前方出現一座木橋,橋下溪水潺潺。老馬減速,回頭說:“過橋就歇,馬要飲水。”
這是個機會。橋面狹窄,馬車透過時速度會放慢。陳序對顧夢依使了個眼色,又看向林慕之。林慕之微微點頭,手摸向袖口——那裡藏著一把短匕首。
馬車緩緩上橋。木板在車輪下發出吱呀聲響。就在前輪剛過橋中央時,陳序突然掀開車篷,縱身跳下車。幾乎同時,顧夢依從另一側躍下,林慕之則撲向前座,手中匕首抵住老馬後頸。
“別動。”
老馬僵住,韁繩脫手。馬匹受驚,前蹄揚起,馬車劇烈搖晃。陳序穩住身形,上前繳了老馬腰後的傢伙——是把短刀,還有一把老舊手槍。
“誰派你的?”陳序問。
老馬臉色發白,但嘴很硬:“你們……你們是什麼人?我就是個趕車的……”
顧夢依已經搜查了車座,從夾層裡翻出一個小布包。裡面有幾塊銀元,還有一張摺疊的紙。展開,是一張簡易地圖,標註著幾條路線,其中一個紅圈畫在“望鏡島”三個字上。地圖邊緣有個簽名:沈硯。
“還說不是沈硯的人?”陳序將地圖攤在老馬面前。
老馬看見地圖,知道瞞不過了,頹然低頭。“我也是拿錢辦事……沈先生的人找到我,說接三個人,送到望鏡島附近的接應點。別殺我,我家裡還有老小……”
“接應點在哪兒?”
“前面十里,有個廢棄的橡膠加工廠。那裡有人等著,說是接到人就送上島。”老馬顫抖著說,“我什麼都不知道,就是跑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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