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抄裡藏著張文遠和南洋聯絡的密寫資訊，我用當票副聯提示你位置，但還沒來得及細說，你就找到了。我只好先拿走，免得落入他人之手。”陸明遠頓了頓，“詩抄現在在我辦公室保險櫃裡，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給你。”
聽起來合理，但陳序仍不敢完全相信。“李秋生是怎麼回事？”
“他是影子組織的人，負責檔案和資訊中轉。我這些年透過他傳遞了不少假情報，也獲取了一些真資訊。”陸明遠苦笑，“但他最近也開始懷疑我了，所以我才這麼急著要聯絡你們。”
樓梯傳來腳步聲，有人上樓。陸明遠立刻收聲，端起茶杯。上來的是兩個商人打扮的中年男人，在隔壁桌坐下。
等那兩人點完茶，陸明遠才繼續：“陳序同志，我知道你懷疑我。換做是我，也會懷疑。但我有辦法證明自己。”
“什麼辦法？”
“那份毒餌情報。”陸明遠盯著陳序，“你半年前發出的那份，第七層加密指向松江路147號，對吧？”
陳序心頭一震：“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參與了那份情報的解密。”陸明遠說，“影子組織截獲情報後，沈硯親自帶隊破解。我在解密小組裡，故意引導他們在錯誤方向耗費時間，同時把真實座標透露給了我們在南洋的同志。否則你以為方漢洲他們是怎麼知道那個地址的？”
陳序想起方漢洲確實提過，那份情報的解密有內部人員協助。如果陸明遠說的是真的……
“還有，你在郵政總局檔案室看到的補充紀要，是我故意留在那裡的。”陸明遠繼續說，“我想看看，如果你查到那裡，會有什麼反應。結果你真的去了，這說明你在認真調查。”
腳步聲又響起，這次是下樓的聲音。那兩個商人喝完茶離開了。
陸明遠看了眼懷錶：“時間差不多了。這份名單你拿走，但記住三點：第一，名單上有的人可能已經叛變或暴露，使用時要甄別；第二，不要輕易聯絡名單上的人，除非萬不得已；第三，最重要的一點——”
他突然停住，因為樓梯又傳來腳步聲。這次聲音很重，不止一個人。
陸明遠臉色微變，快速將油紙包推給陳序：“收好。如果是衝我們來的，你從後門走，我拖住他們。”
陳序將油紙包塞進懷裡，手按在腰間。樓梯口出現了三個人，都穿著普通的短褂，但眼神銳利，動作幹練。他們掃視二樓，目光在陸明遠和陳序這邊停留了一瞬。
陸明遠忽然提高聲音：“文瀚啊，這次座談會你可要好好準備，不能給咱們促進會丟臉！”
陳序會意，介面道：“會長放心，資料我都準備好了。”
那三人似乎放鬆了警惕，在靠樓梯的位置坐下，叫了壺茶。
陸明遠壓低聲音：“不是衝我們來的，但這裡不能久留。你先走，五分鐘後我從正門離開。明天下午三點，還在這裡，我把詩抄帶給你。”
“為什麼還要見面？”
“因為詩抄裡還有東西，關係到你那份毒餌情報的最終指向。”陸明遠站起身，戴上禮帽，“現在走，小心。”
陳序點點頭，起身下樓。經過那三人桌邊時，他感覺有一道目光掃過自己後背，但他沒有回頭。
走出茶樓，融入廣場人群。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繞到茶樓後巷，在隱蔽處觀察。五分鐘後，陸明遠從正門出來，朝相反方向走去，那三個短褂男人沒有跟出來。
陳序又在巷口等了十分鐘，確認沒有異常，才轉身離開。懷裡的油紙包很輕，但分量很重。
如果陸明遠真是“裁縫”，那麼他拿到了關鍵名單。但如果這是陷阱，那麼這份名單可能是假的，甚至可能是個定位裝置。
他需要立刻驗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