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燈密報》第212章 名單隱跡暗藏詐機(1)

作者:楓仔·8個月前

悅來客棧房間的門在身後合攏,陳序立刻從裡面閂上。他走到窗前,拉緊窗簾只留一道縫隙,然後才從懷裡掏出那個油紙包。油紙包得嚴實,摺疊處用蠟封過,但封蠟已經破碎——陸明遠交給他時就已經打開了。

陳序在桌前坐下,小心地拆開油紙。裡面是七頁紙,紙質不一,有的像是從筆記本撕下的橫格紙,有的則是較厚的道林紙。字跡統一,都是用藍黑鋼筆寫的,但細看筆鋒,像是刻意模仿某個人的書寫習慣。

第一頁是目錄,列出二十三個名字,按姓氏筆畫排列,每個名字後面跟著代號和職務。陳序快速瀏覽,看到第五個名字時停頓了一下:李秋生,代號“賬房”,職務“檔案中轉與資金監管”。這個資訊和他掌握的吻合。

第二頁開始是詳細資訊。每個人佔半頁,內容包括:真實姓名、掩護身份、聯絡方式、活動區域、近期動向、備註。陳序一頁頁翻看,筆記做得詳細,有些人的“近期動向”甚至精確到三天前。

翻到第四頁時,他看到了張文遠的條目:真實姓名張文遠,掩護身份海城大學歷史系副教授,聯絡方式“每週三下午三點豫園茶社”,近期動向“失蹤,疑似轉入地下”,備註“曾參與鏡屋專案,後轉為影子組織文化聯絡員”。

資訊準確。至少這一部分準確。

陳序繼續往後翻。第五頁、第六頁……名單上的人分佈在各個領域:郵政系統兩人,文化教育界五人,商業界四人,新聞出版界三人,還有幾個身份模糊的“自由職業者”。每個人的資訊都看似詳實。

但當他翻到第七頁——也就是最後一頁時,動作停住了。這一頁的右下角,紙張邊緣處,有個極小的標記,只有米粒大小,不注意看會以為是汙漬。但陳序認出來了,那是鏡面碼變體符號,一種他父親設計的、只有少數人掌握的隱蔽標記。

他拿出放大鏡,湊近燈光仔細看。符號由三個微小的點和一個短折線組成,點在折線兩側不對稱排列。這是鏡面碼變體三里的警示符號,通常表示“資訊可疑”或“來源不可靠”。

陳序將符號在腦中解碼,對應出四個字:“名單有詐”。

他的呼吸微微一滯。這個標記是誰留下的?陸明遠嗎?如果是他,為什麼一邊給名單一邊又標記有詐?如果不是他,那麼是誰在名單上做了手腳?而且用的是鏡面碼變體——這意味著標記者很可能認識陳遠山,或者至少掌握這套編碼。

陳序重新檢查前六頁紙。在放大鏡下,他發現每頁紙的邊緣都有極細微的摺痕,像是被某種工具壓過。他想起父親教過的紙張檢測方法:如果紙張被特殊藥水處理過,晾乾後會留下輕微變形。

他取出一小瓶碘酒——這是客棧房間裡備的簡易消毒用品——用棉籤蘸了,輕輕塗抹在第七頁空白處。幾秒鐘後,紙上浮現出淡淡的棕色印記,不是字跡,而是不規則的斑塊。這說明紙張確實被化學處理過,可能是為了顯隱字跡,也可能是其他用途。

那麼,這份名單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為什麼有人標記“有詐”?如果是假的,為什麼前五個人的資訊與他掌握的線索吻合?而且陸明遠在茶樓說的那些話,關於毒餌情報的解密引導,關於郵政總局的補充紀要,這些細節很難編造。

除非……名單部分是真實的,但被篡改或添加了錯誤資訊。或者,名單本身是誘餌,為了引出更多潛伏者。

陳序想起陸明遠最後那句話:詩抄裡還有東西,關係到毒餌情報的最終指向。如果陸明遠真是“裁縫”,他可能確實掌握了關鍵資訊。但如果陸明遠是假的,那麼明天的第二次接頭就是陷阱。

他需要驗證。現在,立刻。

名單上的第一個聯絡地址是:福煦路32號,大通貿易行,聯絡人王經理。陳序看了眼懷錶,下午四點二十分。貿易行應該還沒關門。

他換了身衣服,將名單重新包好藏進地板暗格,只帶上手槍和幾個備用彈夾。從客棧後門離開時,他特意繞了路,確認沒有尾巴。

福煦路在租界區,沿街多是洋行和貿易公司。大通貿易行的門面不小,玻璃櫥窗裡陳列著紡織品樣品。陳序推門進去,櫃檯後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抬起頭。

“請問王經理在嗎?”陳序問。

男人打量他一眼:“我就是。您是?”

“陸先生介紹來的,想談筆生意。”陳序說出名單上備註的暗語。

王經理眼神變了變,笑容變得謹慎:“陸先生?哪個陸先生?”

“文化促進會的陸會長。”

王經理沉默了兩秒,然後搖頭:“抱歉,我不認識什麼陸會長。您可能找錯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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