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樓後門用的是老式掛鎖，陳序用鐵絲撥弄幾下，鎖開了。他閃身進去，反手關上門。樓道里很暗，只有遠處安全燈微弱的光。他輕手輕腳上到二樓，檔案科的門鎖著，但也是老式鎖。
開鎖花了點時間，鎖芯有些鏽，轉動時發出輕微響聲。陳序停下來聽了聽，樓道里沒有動靜。他繼續，鎖終於開了。
檔案科裡一片漆黑，只有月光從窗戶透進來，在地上投出窗格的影子。陳序關上門，開啟手電筒，用布矇住燈頭，只透出微弱的光。他直奔丙字櫃——第三列第七層。
櫃門沒鎖，輕輕一拉就開了。手電光掃過，裡面整齊排列著資料夾，每個都貼著標籤。陳序快速查詢，找到“補充紀要附件”系列。附件一、附件二都在，唯獨附件三的位置是空的。
果然被調走了。
但李秋生在找的索引或其他配套材料呢？陳序在附近幾個資料夾裡翻找，沒有發現。他想起小張說李秋生在辦公室裡翻箱倒櫃，或許東西在辦公室。
李秋生的辦公室就在隔壁。陳序走過去，門沒鎖。他推門進去，手電光掃過。辦公室不大，一張辦公桌，兩個檔案櫃，一個書架。桌上堆著檔案，顯得有些凌亂。
陳序先檢查檔案櫃。第一個櫃子鎖著，他用鐵絲試了試，打不開。第二個櫃子沒鎖，裡面多是日常辦公檔案。他仔細翻找，在底層發現一個硬紙板資料夾，標籤上寫著“附件索引及備註”。
開啟資料夾，裡面是幾頁手寫的索引和筆記。手電光下，陳序看見索引頁上列著附件一至附件三的檔案編號、頁數、主要內容摘要。附件三的摘要寫著：“民國三十三年十月十九日擴大會議記錄，含特殊郵件流程實施細則及人員分工表。”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備註：“此件涉及人員現多已離職或調崗，僅作歷史參考。”
但真正讓陳序注意的是筆記頁。那是李秋生的筆跡，寫著幾句話：“附件三關鍵處有三：一為流程細則第七條備註，二為人員表第三列標註，三為末尾簽名頁。張、陸、李、鄭四人均在列，其中鄭之簽名與常規有異，疑為後補。”
鄭？鄭秋實？他當年也參與了那次會議？
陳序繼續往下看，筆記最後一段寫著：“近日發現，附件三部分內容與半年前某份外洩情報有潛在關聯，需重新核查。張氏當年所提流程，或為影子組織早期通訊網路雛形。”
半年前某份外洩情報——陳序心頭一震。那不就是他發出的毒餌情報嗎？
原來那份情報無意中觸及的，是影子組織早期通訊網路的秘密。張文遠在民國三十三年設計的特殊郵件流程，可能就是那個網路的雛形。而李秋生、陸明遠、鄭秋實，甚至可能包括張文遠自己，都是這個網路的早期參與者或知情者。
現在李秋生髮現檔案被調走，一定擔心秘密暴露。而調走檔案的鄭秋實，是想銷燬證據，還是想利用這些資訊做別的事？
陳序正要收起筆記，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很輕，但在這寂靜中清晰可辨。腳步聲在檔案科門口停下。
陳序立刻關掉手電，閃身躲到辦公桌後。門把手轉動，有人進來了。
手電光掃過辦公室門口，接著是翻找檔案的聲音。來人在檔案科裡走動，似乎在找什麼。陳序屏住呼吸，從桌縫往外看。
手電光晃過，照亮來人的臉——是李秋生。
他果然晚上回來了。
李秋生在檔案科裡翻找片刻，沒找到想要的東西，轉身朝辦公室走來。陳序握緊手槍，但李秋生停在辦公室門口，沒有進來，只是用手電照了照裡面，然後轉身離開了。
腳步聲漸遠，樓下傳來開門關門的聲音。李秋生走了。
陳序等了五分鐘，確認安全，才從桌後出來。他迅速將筆記頁拍照——用的是微型相機，方漢洲給的裝備。然後原樣放回資料夾，退出辦公室，鎖好檔案科的門，按原路離開。
回到觀察點房間時已近午夜。陳序洗了把臉，坐在窗前。今天得到的資訊太多，需要整理。李秋生的筆記證實了他的猜測：那份毒餌情報確實觸及了影子組織的核心秘密，而秘密的源頭，可以追溯到民國三十三年的一次會議和一份特殊郵件流程。
現在的問題是：鄭秋實調走附件三，是為了什麼？李秋生又隱瞞了什麼？而張文遠在註釋裡留下的三個座標，與這一切又有什麼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