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81:陳陽東北趕山風雲》第407章 再進深山(1)

作者:龍都老鄉親·2個月前

第一棵參賣了的錢,在陳陽的枕頭底下沒躺多久。孃的藥錢、弟妹的學費、家裡的鹽和油,一樣一樣地往外拿,不到一個月那個紙包就癟了下去。陳陽把空紙包疊好壓在炕蓆底下,又從炕櫃裡翻出那個小鐵盒開啟,裡面還有幾十塊錢,是上次剩下的。他把錢數了一遍又裝回去,合上蓋子,鐵盒在手裡沉甸甸的。

還能撐一陣子,但不是長久之計。

他在鎮上的飯館找了個活幹。飯館不大,五六張桌子,賣饅頭、麵條、炒菜,老闆姓周,圓臉,大肚子,說話嗓門大得像打雷。陳陽在後廚洗碗、擇菜、掃地,從早忙到晚,一個月三十塊,管一頓飯。他的手泡在冷水裡泡得發白,指關節腫了,指甲縫裡塞滿了油膩,怎麼也洗不乾淨。但他沒吭聲。

周老闆說他是塊幹活的料,眼裡有活,手裡不閒著,一個人頂兩個人使,問他願不願意長期幹。陳陽沒答應也沒拒絕,他心裡裝著別的事——山裡的事。

飯館裡人來人往,他聽說了另一個趕山的把頭姓趙,比孫把頭還要狠還要嚴,挑人挑得厲害,一般的參客他看不上。陳陽打聽了好幾天才打聽明白——趙把頭五十出頭,瘦高個,手長腳長,走路帶風。他的規矩多,進山前要檢查行囊,不合格的一律不帶;進山後不許喝酒、不許賭博、不許吵架、不許掉隊。誰犯了規矩當場走人,不給半分情面。但他能挖到參,而且是大參。

陳陽在飯館幹了一個月零十天,辭了工。

他去供銷社買了一雙新膠鞋、一壺水、一包乾糧、一包鹽、一小瓶白酒。東西不多,但花了他將近半個月的工資。他把東西裝進行囊,又把行囊檢查了好幾遍,確定沒有遺漏。

趙把頭的隊伍在鎮子東頭集合。陳陽到的時候天還沒亮,晨霧很重,幾米外就看不清人臉。他看見幾個黑影蹲在牆根,看不清是誰,但能聽見他們在低聲說話和吧嗒吧嗒的抽菸聲。有人咳嗽了一聲,吐了口痰在石板上,聲音黏糊糊的。

陳陽走過去蹲在牆根,把行囊放在腳邊,等著。

天漸漸亮了。霧氣散了一些,陳陽看清了那些人——五個人,都是生面孔,年紀最大的有五十多歲,最小的也三十出頭。他們穿著舊軍裝或灰布褂子,腳上清一色解放鞋,行囊大大小小地放在腳邊。有的在抽菸,有的在喝水,有的閉著眼打盹。

趙把頭從街那頭走過來了。瘦高個,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腳上是黑布鞋,頭髮花白,往後梳得一絲不苟,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他的眼睛很亮,跟孫把頭一樣亮,但孫把頭是深沉的亮,他是鋒利的亮。他的目光在幾個人身上掃了一遍,然後落在了陳陽身上,停了一下。他沒說話,但陳陽感覺到那道目光像刀一樣在他臉上颳了一下。

“都齊了?”趙把頭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每個字都像釘子釘在木板上。

“齊了齊了。”一個矮胖的參客連忙站起來。

趙把頭的目光又一次落在陳陽身上。“你哪來的?”

“本地的。”

“趕過山嗎?”

“趕過。”

“跟誰?”

“孫把頭。”

趙把頭看了他的行囊一眼。“開啟。”

陳陽愣了一下,但還是蹲下來把行囊開啟。東西一樣一樣地掏出來——衣服,乾糧,水壺,鹽,白酒,膠鞋,獵刀。趙把頭蹲下來一件一件地檢查,翻得很仔細,連衣服的縫線都扒開看過,乾糧掰開聞了聞,確定裡面沒夾帶酒。他又翻了翻行囊的夾層,用手捻了捻布料,確認沒有藏東西。

“東西還行,但是。”他站起來,看著陳陽,“我的規矩知道嗎?”

“知道。”

“說。”

陳陽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讓自己說。他把從飯館聽來的那些規矩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挑著說:“不能喝酒,不能賭博,不能吵架,不能掉隊。進山前檢查行囊,不合格的不帶。進山後誰犯了規矩當場走人。”

趙把頭看著他,臉上的表情沒變,看不出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喝酒呢?”他問。

“不能喝。”

”?呢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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