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納托利亞東部山地第四道山脊線以北的雪原上,塔裡克在矮丘西南側的淺坑中蹲了約半個時辰,彎曲的短刀刀刃橫放在膝蓋上,刀身表面的銀灰色冷光在暮色中持續釋放著與鹹海豎井壁螺旋線標記圈間距等距的微弱脈動。他感知到追兵搜尋線在矮丘西南方向約半里處停住了,約二十名士兵以環形隊形在雪原上形成了一個直徑約二十步的包圍圈,像是在確認矮丘西北方向的碎屑帶中沒有塔裡克的足跡後,以原地停駐的方式等待夜色降臨後再進行新一輪的搜尋。他把短刀從膝蓋上拿起,用刀刃在淺坑邊緣的雪面上劃了一道約一掌長的弧線,標註了追兵包圍圈的方位和距離,然後沿著淺坑北側的雪面向西北方向匍匐移動了約三十步,在到達一處由冰殼和玄武岩碎屑混合形成的天然冰脊後停住了。
冰脊的北側壁面在暮色中呈現出一層與鹹海豎井壁碎屑層相同的銀灰色調,像是冰脊下方埋藏著一條與鐵十字系統地下通道相連的橫向裂隙,使冰脊表面的冰殼在形成過程中融入了微量的潮銀礦物,在暮色中以與系統相同的頻率反射著光線。塔裡克在冰脊北側蹲下,用彎曲的短刀的刀尖在冰殼表面颳了一下,刮下的冰屑中混雜著極細的銀灰色粉末,在焰晶燈下呈現出與鹹海豎井底部碎屑層相同的礦物光澤。他把粉末放在舌尖上嚐了嚐,嚐到了一股極淡的金屬甜尾和乾燥的礦物餘味,確認了冰脊下方確實存在與鐵十字系統主幹道連通的裂隙通道,然後以短刀的刀背在冰脊北側的冰殼上敲了三次——三聲短促的脆響在暮色中沿著冰脊的走向向西北方向傳導了約數十步後消失在雪原的深處,像是鐵十字系統的振動訊號在透過冰脊下方的裂隙通道向安納托利亞石室方向的終端控制檯傳送了一組關於追兵位置和數量的戰場資料,使塔裡克在暮色中以鐵十字系統的訊號傳導能力完成了一次不依賴視覺的遠端資訊傳遞。
追兵包圍圈在約半刻鐘後開始向西北方向收縮,像是追兵指揮官在接收到從冰脊方向傳來的訊號後,以約二十人的兵力在暮色中沿著冰脊的走向向西北方向推進,試圖在塔裡克到達安納托利亞石室西南方向的出口之前截斷其轉移路線。塔裡克在冰脊北側的陰影中聽到追兵靴底踩壓冰殼的聲響以約兩步的間距向冰脊方向靠近後,以彎曲的短刀在冰殼表面刻下了一道與鹹海豎井壁螺旋線標記圈間距等距的弧線標記,然後沿著冰脊北側的雪面以低姿態向西北方向移動了約二十步,在到達冰脊西北端的一處由兩塊相交的玄武岩板形成的天然夾角後停住了。夾角的內壁覆蓋著一層與鹹海戈壁乾涸河道金屬板嵌合槽內相同的銀灰色礦物薄膜,像是鐵十字系統的建造者在冰脊西北端的裂隙出口處放置了一塊與終端節點相同材質的銀灰色金屬板作為訊號反射面,使任何在夾角中操作的訊號都可以透過金屬板的反射被放大後傳導到更遠的方向。塔裡克在夾角中蹲下,把彎曲的短刀的刀刃貼在銀灰色金屬板的表面,感受到刀刃與金屬板之間產生了一股與鹹海豎井底部導杆表面相同的微弱吸附力,像是短刀的潮銀合金刀身在接觸金屬板後與鐵十字系統的訊號頻率產生了共振,使刀身在金屬板表面以與系統相同的頻率持續傳導著一組以振動節奏編碼的戰場資訊——追兵約二十人,兵力配置為約十支火銃和約十支長矛,搜尋線寬度約二十步,正在以約每刻鐘一里的速度向西北方向推進,預計約半個時辰後到達安納托利亞石室西南方向的出口外側。
在確認追兵的推進速度和方向後,塔裡克把短刀從金屬板表面移開,沿著夾角北側的雪面繼續向西北方向移動了約一里,在到達一處被風吹蝕形成的天然冰蝕窪地時停住了腳步。窪地的直徑約三丈,深度約一人半,像是雪原在數萬年的風沙侵蝕中形成了一處與鹹海豎井底部圓筒形空間結構相似的天然凹陷,使窪地的內壁在暮色中以與鹹海豎井壁相同的銀灰色調反射著星光。他在窪地底部蹲下,用彎曲的短刀在窪地底部的冰殼表面鑿開了一個約一拳大的觀察孔,從孔中看到了約半里外追兵搜尋線的火把光點在暮色中以約兩步的間距排列成一道弧形,像是追兵在到達冰脊西北端的夾角後以弧形隊形展開,以約二十人的兵力在雪原上形成了一道以安納托利亞石室西南方向出口為中心的搜尋弧線,使任何從冰脊方向接近出口的人都會被搜尋弧線覆蓋。他在觀察孔邊緣用短刀刻下了一道與追兵搜尋弧線對應的弧線標記,然後從窪地底部站起身,沿著窪地北側的緩坡向安納托利亞石室西南方向的出口方向徒步前進,在夜色中以窪地底部的銀灰色冰殼作為導航標記,向出口方向持續推進了約一里。
在行至出口外側約半里處時,塔裡克在雪面上看到了追兵在約半刻鐘前留下的新鮮足跡——足跡的間距約兩步,方向指向出口方向,像是追兵在形成搜尋弧線後以約五人的前鋒向出口方向進行了試探性推進,在到達出口外側約二十步處時以蹲姿在雪面上留下了約五道深淺不一的蹲痕,像是在確認出口位置後以回撤的方式返回了搜尋弧線的主陣地。他在足跡邊緣蹲下,用彎曲的短刀的刀尖在足跡底部颳了一下,刮出的雪屑中混雜著少量與鹹海豎井壁碎屑層相同的銀灰色粉末,像是追兵前鋒在到達出口外側時以短刀或鐵釺在出口邊緣的岩石上撬下了一塊與鐵十字系統終端節點材質相同的銀灰色金屬板碎片,使足跡中保留了與系統相同的礦物成分殘留。他在確認粉末的成分後,沿著足跡的延伸方向向出口方向匍匐移動了約二十步,在到達出口外側約十步處時,看到了一道與安納托利亞礦道對開門相同規格的銀灰色雙扇門——像是鐵十字系統在安納托利亞石室西南方向的出口以一道與礦道對開門材質相同的金屬門作為了該處的地面出口,使操作者可以透過該門進入安納托利亞石室東牆壁畫上波浪線網格圖的主石室。雙扇門的門縫邊緣在夜色中呈現出與鹹海豎井底部鐵十字形符號啟用時相同的淺金色冷光帶,像是該門在鐵十字系統全鏈路啟動後已經被啟用,處於待開啟狀態。門縫邊緣的冷光帶在約一臂的高度處有一道約一指寬的暗色缺口,像是追兵前鋒在到達出口外側時以短刀或鐵釺從門縫邊緣撬下了一塊約一指寬的銀灰色金屬板碎片,使冷光帶在缺口處出現了斷點,像是門在受到外力損傷後仍然保持著待開啟狀態,但冷光帶的斷點會在約一個時辰內被鐵十字系統的自修復機制重新覆蓋。
塔裡克在門前蹲下,用彎曲的短刀的刀背在門縫邊緣沿順時針方向劃了四分之一圈,門在划動後以與安納托利亞礦道對開門解鎖時相同的機械節奏向兩側滑開,露出了門後一條約一人半高、兩人並排寬的拱形通道,像是鐵十字系統在安納托利亞石室西南方向的出口以拱形通道直接進入了安納托利亞石室東牆壁畫上波浪線網格圖的主石室。他在拱形通道入口處停住了約十息,用焰晶燈向通道內部照射,在光束的遠端看到了與安納托利亞石室東牆壁畫相同的淺灰色巖壁和浮雕輪廓,像是通道的盡頭直接與安納托利亞石室東牆壁畫上波浪線網格圖的最南端節點相連,使操作者可以透過該通道在約半刻鐘的徒步行進後直接進入安納托利亞石室東牆壁畫的主石室。他在確認通道的走向後,以彎曲的短刀橫握在胸前的警戒姿勢跨過了雙扇門的門檻,然後以短刀的刀背在門縫內側敲了兩下,使雙扇門在敲擊聲後以與開啟時相同的機械節奏向中間合攏,將追兵搜尋弧線與安納托利亞石室西南方向的出口之間的雪原隔絕在了門的另一側。他沿著拱形通道向主石室方向前進,在通道壁面上每隔約數丈用短刀刻下一道與鹹海豎井壁螺旋線標記圈間距等距的刻度標記,在約半刻鐘後到達了安納托利亞石室東牆壁畫上波浪線網格圖的主石室,在浮雕前蹲下,以彎曲的短刀在浮雕的右下角刻下了第六道弧線標記,表示鐵十字系統在安納托利亞石室西南方向的出口已完成確認和開啟,安納托利亞雪原的追兵搜尋線已被隔離在石室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