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義孤狼》第2431章 白崖血原(1)

作者:蕭山說·1個月前

多瑙河北岸的拂曉被法蘭克王軍的炮火撕開。三十門威尼斯重炮在白崖城北面的高地上排成長列,炮手們如黑蟻般在泥地裡推動炮車。炮聲如暴雷,一團團黑煙從炮口騰起,將鐵彈拋向白崖城的北牆。石牆在連續轟擊下顫抖,白石崩碎,泥灰如雨。奧斯曼指揮官在城頭以刀刻下第四十九道深痕。他命士兵將溼牛皮和沙袋層層鋪在城垛後,以減少碎石飛濺的殺傷,又命工兵在城內街巷用坍塌的磚石和木樑築起第二道防線。老百夫長從城北土丘上派回快馬,說王軍步兵已開始向土丘運動,黑壓壓的一片,像春天的潮水從北面撲來。奧斯曼指揮官對傳令兵說:“告訴老百夫長,土丘守到午時,不得後退。午時後且戰且退,把王軍步兵引到城北火壕一線。城頭火炮聽我號令,待王軍前隊越過土丘,就轟他們的中段。”

法蘭克王軍以兩萬之眾,對白崖城志在必得。親王命三千步兵為先導,以盾車和沙袋鋪路,向奧斯曼城北土丘發起進攻。奧斯曼火銃手和弓箭手在土丘後的三道弧壕中輪番射擊,彈丸和箭矢如暴雨般落下。法蘭克步兵以橡木大盾為頂,一步一步向前推。他們的弩手在盾車後以腳踏弩還擊,短粗的弩箭呼嘯著扎進奧斯曼陣中。土丘前的火壕又被點燃,黑煙和烈焰將王軍先導隊的臉照成紅色。法蘭克親王在後陣以銅鏡觀戰,對身旁的威尼斯炮隊官說:“把炮往前推二百步,對準土丘上那面綠旗轟。我要讓土庫曼人知道,法蘭克的鐵比他們的火更硬。”威尼斯炮隊在泥濘中艱難前推,沿途不斷有炮手被奧斯曼冷炮擊中。但十門重炮還是架到了距土丘約三百步處,開始以實心彈和開花彈轟擊。實心彈砸進土丘,將溼土和人體一同掀起。開花彈在弧壕上方爆開,鐵片如飛蝗。奧斯曼土丘上的工事被轟得支離破碎,老百夫長滿身是土,仍以刀指著前方,命士兵退入兩側的殘壕。土丘前,王軍步兵趁炮擊後煙塵未散,吶喊著衝了上來。奧斯曼士兵從殘壕中躍起,與敵人在土丘斜坡上白刃相搏。刀矛入肉聲如雨點般密集,土丘上血水橫流。老百夫長手持一杆斷矛,刺穿一名法蘭克步兵的喉嚨,又拔刀砍翻另一個。他的左臂連中兩弩箭,仍不後退。奧斯曼軍在土丘上死戰了約一個時辰,以約一千二百人的傷亡擋住了王軍先導隊的進攻。法蘭克步兵丟下數百具屍體,退下土丘。

正午過後,奧斯曼指揮官見土丘守軍傷亡過半,命老百夫長率殘部且戰且退。王軍步兵如餓狼般湧上土丘,將奧斯曼遺留的幾面破旗撕碎。親王大喜,命全軍前壓,以七千步兵為前隊,兩千騎兵護翼,向白崖城北牆推進。奧斯曼城頭火炮於此時突然開火,以三十門炮向王軍中段齊射。炮彈如鐵鳥般飛過土丘,落在王軍密集的步兵隊形中,砸出一條條血衚衕。奧斯曼火銃手和弓箭手在城頭與土丘後的殘壕中同時射擊,交叉火力將王軍前隊打得如篩子。王軍步兵被迫停下,以盾車和屍體堆成胸牆。親王見勢不妙,命騎兵從東側草甸繞後,企圖包抄奧斯曼城北陣地。奧斯曼指揮官早有所備,命埋伏在城東矮丘後的騎兵傾巢而出,與法蘭克騎兵在草甸上對沖。兩股騎兵如兩股鐵浪相撞,馬刀和長矛在春日陽光下迸出萬點火星。奧斯曼騎兵以短矛專刺法蘭克戰馬的眼窩和咽喉,法蘭克重騎則以長柄騎槍將奧斯曼輕騎挑落。雙方在草甸上殺得難解難分。奧斯曼城頭炮火再次發威,以鏈彈橫掃法蘭克騎兵後隊,將十幾匹戰馬連人帶馬絞翻在地。法蘭克騎兵支撐不住,向本陣退去。王軍的陸上攻勢在城北火網前再次受挫。親王鐵青著臉,命炮兵不惜代價轟開北牆。黃昏時分,白崖城北牆東段被轟塌約二十步,碎石堆成斜坡。法蘭克王軍如潮水般向缺口衝來。奧斯曼指揮官在城頭以刀刻下第五十道深痕。他親率三千名生力軍趕到缺口,與王軍突擊隊展開缺口血戰。雙方在缺口內外用刀、矛、斧、石,甚至以手掐、以牙咬。白崖城在炮火和喊殺聲中如一口被不斷擊打的鐵砧,發出沉悶而熾熱的迴響。夜幕降下,缺口處的廝殺仍未停歇,火光和血光將城北的天空染成一片暗紅。

白崖血原的第一日血戰,奧斯曼以約四千人的傷亡,擋住了法蘭克王軍兩萬餘人的首日猛攻。法蘭克王軍在城北土丘、草甸和缺口處遺屍逾三千。親王在營中暴怒,卻不得不承認白崖城是塊難啃的硬骨頭。奧斯曼指揮官在缺口後以刀拄地,渾身是血。他命士兵連夜將缺口用石料、木樁和沙袋堵起,又在缺口前燃起數十堆大火,照亮可能被夜襲的每一條路。老百夫長被抬進城內,左臂的弩箭已被取出,他以另一隻手握著刀,對指揮官說:“明日他們會再來。像瘋狗一樣。我們還要給他們更狠的。”奧斯曼指揮官點頭,說:“法蘭克王軍傾國而來,我們就讓白崖城變成他們的血墳。”城外的多瑙河在夜色中如一條黑色的巨蛇,靜靜地看著北岸這片被血浸透的土地。而更遠處的法蘭克營中,親王的信使正連夜南下,向法蘭克國王請求更多援軍——因為白崖城下的血,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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