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加索北段山口,奧斯曼軍在山口北坡的臺地上駐守。春日山風從北面刮來,仍帶著雪線的寒意。新指揮官在北坡最北面的一塊黑石上刻下第八十三道深痕。他派出的斥候從北面回來,帶回一個訊息:羅斯軍在北高加索的一處山谷中集結了約七千人,其中有從更北草原上趕來的輕騎,也有羅斯邊軍調來的步兵,由一名從克里米亞方向來的老將統領。他們在山谷口築起一道以原木和冰泥混成的長牆,試圖封住奧斯曼南下的道路。新指揮官以刀在沙盤上划著,對軍官們說道:“羅斯人這次不進攻,只把牆修在谷口。他們想用一道木牆擋住我們的去路,讓我們不敢下山。可我們不是來山上看風景的。我要帶五千步兵和一千五百騎兵下山,從西側山樑繞到他們長牆後方。這山裡的每一條獸道,都比他們的牆更通神。”
他命一千名工兵和山地兵為先鋒,沿山口西側的一道陡峭山樑開闢小路。山樑上雜樹叢生,岩石覆著苔蘚,士兵們以斧頭和短鋸開路,以繩索相連。馬匹被留在山口,騎兵下馬隨行。兩日後,奧斯曼五千步兵和一千五百騎兵抵達北坡下方的一處隱蔽谷地。這裡距羅斯長牆的後方只有約五里,隔著一條結著薄冰的山溪。新指揮官以刀在溪邊一塊青石上刻下第八十四道深痕。他命五百名弓箭手和火銃手在溪邊高地埋伏,五百名騎兵下馬,以軟布裹蹄,沿溪谷向長牆後方摸去。其餘步兵以三路縱隊,等夜間訊號一到,便從正面和側後同時發起攻擊。
羅斯長牆後方的營帳中,士兵們正圍著火堆烤火。他們以為奧斯曼軍還在山口的臺地上,萬沒想到一支奧斯曼部隊已經如鬼魅般繞到了身後。入夜後,奧斯曼五百名騎兵下馬,以短刀和火油罐摸進羅斯營地的南側。火油罐砸在帳篷和草料堆上,火舌如蛇般竄起。羅斯士兵從夢中驚起,許多人連兵器都沒摸到便被砍倒。與此同時,溪邊高地上的奧斯曼弓箭手以火箭射向長牆上的木結構。長牆以原木和冰泥築成,牆面被火油和火箭一烤,迅速燃起。正面奧斯曼步兵如潮水般從山谷中衝出,以火銃和長矛衝擊被火焰撕裂的長牆。羅斯軍腹背受敵,長牆在火與刀下如紙糊般崩塌。羅斯老將率親兵在長牆北段死戰,被奧斯曼步兵圍住。老將以馬刀連砍數人,最終被一支短矛刺中咽喉,倒地而亡。羅斯軍約二千人戰死,約一千人被俘,其餘向北方草原逃散。奧斯曼以約八百人的傷亡摧毀了羅斯的長牆。新指揮官在長牆北段的焦木上刻下第八十五道深痕。他望著北方灰茫茫的山谷和草原,對軍官們說道:“牆倒了。北坡的路通了。羅斯人想用木頭和泥巴封住高加索,可我們的刀比山風還快。全軍在山下紮營,明日向北推進三十里,看看羅斯人的城和他們的草原。”山風從北方草原上吹來,帶著冰雪融化的溼氣和遠方馬蹄的腥臊。高加索的北坡,在奧斯曼的刀鋒下如一道被撬開的門,緩緩向羅斯的腹地敞開。
然而,奧斯曼軍剛在山下紮營,便有快馬從南方追來。傳令兵在營前翻身下馬,滿臉塵土,向新指揮官遞上一封隘口南端轉來的密信。新指揮官展開一看,臉色微變。他低聲對副將說道:“埃爾祖魯姆來了急報——波斯人配合羅斯,從東面進攻南高加索的亞美尼亞山區,想抄我們的後路。大維齊爾有令,高加索以北不可孤軍深入,須回防隘口,確保南段不失。”他頓了頓,將密信折起,以刀在黑石上刻下一道深痕,說:“北坡的路剛開,就要先收刀。傳令全軍,明日回防山口。等帝國的東線穩住了,我們再回來。”山風呼呼地颳著,像在替奧斯曼士兵們發出一聲不甘的嘆息。北面灰茫茫的草原上,羅斯人潰逃時揚起的塵煙還未散盡,而奧斯曼的綠旗,卻在夜色中緩緩轉向南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