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加索南段的春風從阿拉斯河谷中吹來,帶著化雪後的泥腥和野花的淡香。奧斯曼新指揮官在石堡斷牆上刻下第八十七道深痕後,料定波斯和羅斯不會因一次失敗就放棄夾擊亞美尼亞。他命斥候東出河谷,沿阿拉斯河兩岸搜尋。三日後,斥候回報:波斯和羅斯以約一萬二千人的聯軍從東面再次進入亞美尼亞山地,前鋒已過河谷中段,正向石堡方向撲來。新指揮官在沙盤前以刀划著,對軍官們說道:“他們在東面吃了虧,還敢來。那是因為他們以為我們主力還在北段。好,我們就在東谷再燒他們一次。全軍五千人,分兩路。一路三千人守石堡和西岸高地,一路兩千人藏進東谷南側的松林。等他們過了谷中那條淺溪,就以滾石和火罐前後封口,把他們堵死在谷里。”
新指揮官親率兩千伏兵,乘夜色進入東谷南側的松林。林間覆著松針和殘雪,士兵們以軟布裹腳,不許點火。春夜的山林極靜,偶爾有貓頭鷹的叫聲。天亮後,聯軍約一萬二千人果然沿河谷而來。他們以羅斯步兵為前隊,波斯步兵為後隊,騎兵在兩側淺坡上緩緩跟進。隊伍拉得很長,像一條黑紅色的長蟲。奧斯曼三千守軍在石堡和西岸高地上以弓箭和火銃向聯軍先頭射擊。聯軍前隊以盾車和長梯逼近,炮隊也在河谷西面架起小炮。雙方在河谷中段對峙。就在聯軍把注意力集中在西岸時,新指揮官在山林邊緣以刀刻下一道淺痕,命人拉動第一根火繩。東谷南側的松林下方突然噴出十幾道火焰,預先埋設的火油溝和硫磺罐被點燃,火舌如紅蛇般竄向河谷。聯軍中段的輜重車和草料被火引燃,馬匹驚嘶。緊接著,新指揮官命伏兵從松林中殺出,以滾石和弓箭從南側坡上傾瀉。聯軍被南面火勢和北面河水夾住,隊形大亂。奧斯曼守軍從西岸高地上衝下,與伏兵南北夾擊。聯軍如被兩把大鉗夾住的蛇,瘋狂掙扎。羅斯步兵在前,被火河截斷;波斯步兵在後,被滾石和箭雨壓住。兩軍不能相顧,各自潰散。奧斯曼騎兵從石堡後繞出,沿河谷追擊逃敵。約兩個時辰後,聯軍大敗,遺屍約四千,被俘約三千,其餘沿河谷向東潰去。奧斯曼以約七百人的傷亡再次守住了亞美尼亞山地。新指揮官在東谷谷口的一塊黑石上刻下第八十八道深痕。他望著東方,對軍官們說:“波斯和羅斯以為聯手就能掐斷我們。可他們忘了,在高加索,山是我們的,樹是我們的,火也是我們的。今天這一把火,讓他們記住東谷的名字。”山風把谷中的餘火和黑煙捲起,如一條灰色的龍升上天空。奧斯曼士兵們在石堡上重新插好綠旗,在夕陽中向東眺望。而東面的河谷深處,更多的波斯和羅斯軍正從各自的營盤中緩緩趕來,像被血腥味吸引來的狼群。高加索的春天,在伏火與刀光中,繼續燃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