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到了。
道源令突然一震,熟悉的回溯感浮現。這是它每日一次的能力,自動觸發。她沒有抗拒,任由意識回到過去一天中的任意時刻——她選擇了試劍大會決賽前一刻。
那一刻,她正站在小院門前,手握決賽服,發現上面沾了滯靈散。
畫面清晰重現。她看著“自己”處理毒粉、凝霜護膜、換裝赴戰。整個過程冷靜果斷,沒有絲毫慌亂。
回溯結束,她睜開眼,呼吸平穩了些。
至少她還能掌控這項能力。只要每天子時能重來一次行動,她就有機會修正錯誤。哪怕面對更強的敵人,也能多一次活命的機會。
但她知道,這還不夠。
金丹期的冷月都能修煉魔功,隱藏多年不被發現。真正的敵人可能早已潛伏在九洲各處,等著她暴露弱點。而她現在的實力,連一個完整的道源令秘密都沒辦法解開。
她再次運轉功法,這次不再壓制道源令的熱度,而是嘗試與其共鳴。她想象那枚殘缺令片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是前世留下的烙印,不是外物,更不是負擔。
漸漸地,熱流變得溫和。它不再橫衝直撞,而是沿著特定經脈流動,最終停在丹田上方,形成一個微小的漩渦。
她抓住這個機會,加速吸納外界靈氣。密室外的空氣開始輕微震動,絲絲寒氣從巖縫中滲入,圍繞她周身旋轉。
一夜過去。
清晨第一縷光透過巖縫照進密室時,她仍在打坐。臉色比昨日蒼白,但眼神清明。體內的靈力比之前更加凝實,丹田處的漩渦穩定運轉,帶動全身經脈迴圈不息。
她知道,築基境不遠了。
只要再堅持幾天,就能突破當前瓶頸。到時候,不僅能施展更強術法,或許還能透過道源令解鎖更多前世記憶,找到其他令片的線索。
她伸手摸向腰間,重新系好玉佩。
外面的世界不會平靜太久。冷月雖被廢修為,但押送途中突生變故,說明背後另有主使。那枚裂開的金色令牌也提醒她,試劍大會的勝利並非終點,反而讓她站到了風口浪尖。
現在最好的選擇,就是藏起來。在別人以為她慶祝勝利的時候,她已經躲進深山閉關;在別人猜測她下一步動作時,她正在一點一點打磨自己的實力。
等她出關那天,不會再有人敢輕視她。
也不會再有人,能用一句話就讓她陷入危機。
她調整坐姿,繼續修煉。寒氣在石室中瀰漫,油燈的火苗微微晃動,映在她臉上,拉出一道筆直的影線。
她的手指輕輕搭在寒冥劍柄上,動作自然,像是隨時準備應對某種威脅。
但她的呼吸很穩,胸口起伏均勻。
密室外的陣紋閃爍著微弱藍光,隔絕內外氣息。沒有人知道這裡面發生了什麼。
也沒有人知道,那枚玉佩背面,原本光滑的表面,此刻正緩緩浮現出一道極細的裂紋,形狀如同斷裂的鑰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