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中鑰匙的震動停了。
地面裂痕還冒著寒氣,遠處幾處火光未滅,那是結界殘餘的能量在燃燒。陳霜兒站在冰崖邊緣,腳邊是碎裂的刀片和凝固的血跡。她沒低頭看,只是把左手慢慢收回懷裡。
姜海在她身後半步,呼吸有些沉。他的右臂有道傷口,布條纏得粗糙,血已經幹了。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動,只是站著。風吹過時,他往前挪了半步,站到了她身邊。
霜月背對著他們,站在崖邊最高的一塊冰石上。她的戰袍破了一角,劍留在身側,沒有入鞘。她沒有回頭,聲音從風裡傳來:“你們贏了。”
陳霜兒抬頭。她看著霜月的背影,那身影比之前瘦了些,也更直了。她說:“族長——”
“別留下。”霜月打斷她,“這裡不需要你守。”
姜海握緊了刀柄。他沒問為什麼,只是等下一句話。
霜月終於轉過身。她的臉很平靜,眼睛裡沒有情緒。她看著陳霜兒,又看了看姜海,說:“去火山。”
陳霜兒沒動。
“熔岩火山。”霜月重複,“那裡有你們需要的力量。”
陳霜兒的手按在胸口。鑰匙還在那裡,貼著雪原令。她感覺到兩樣東西都在發燙,不是因為戰鬥,是因為別的什麼。她想問雪妖族怎麼辦,傷員怎麼辦,防線還能撐多久。但她沒問出口。
霜月知道她在想什麼。“我不會死。”她說,“但你必須走。”
姜海低聲道:“我們打完了這一仗。”
“這只是開始。”霜月看著遠方,“魔尊的分身還沒死。三十日後封印鬆動,他會來找你。”她頓了一下,“他也想找我。”
陳霜兒終於明白。這場戰鬥不是終點,而是拖延。她們守住冰髓池,可真正的威脅不在雪原。
“你為什麼不跟我們一起走?”她問。
霜月笑了下。不是開心,也不是難過。她抬起手,指向東南方向的地平線。烏雲正在散開,一道光刺出來,照在遠處的山脊上。那光很弱,但確實存在。
“我得留在這。”她說,“有人要來收屍,有人要重建,有人要記住今天死了多少人。”她看著陳霜兒,“你可以救更多人,但不是在這裡。”
陳霜兒低頭。她把右手伸進懷裡,摸到鑰匙的邊緣。冰冷,堅硬。她記得接過它的時候,霜月說這是防禦陣的核心。現在她知道,這也是離開的理由。
她拿出來,看了最後一眼。內部的光還在流轉,像活的一樣。然後她把它塞回衣襟深處,靠近心臟的位置。
“我知道該去哪兒。”她說。
霜月點頭。她不再說話,轉身重新面向戰場。她的背影又變回了那個統帥,孤絕,不動。
姜海邁出一步。腳踩在薄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他沒有回頭看,只是往前走。陳霜兒站在原地,看了霜月最後一眼。對方沒有再動,也沒有再說話。
她轉身。
兩人並肩走出冰崖範圍。身後是殘破的陣地,戰士們開始清理戰場,沒有人喊口號,也沒有人歡呼。勝利是沉默的。
走了大約百步,陳霜兒停下。她從腰間取下玉佩——石珠所化的東西。它一直在跳動,頻率比平時快。她閉眼,用神識觸碰它。
畫面閃現:一座火山口,岩漿翻滾,一隻手掌伸進熔岩,取出一塊發光的晶體。晶體上有紋路,和她體內的道源令一樣。
她睜眼。姜海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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