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海走在前面一點。他習慣性地掃視四周,檢查有沒有埋伏痕跡。他的腳步穩,落地輕,像以前在黑巖鎮巡山那樣。
“你覺得霜月能撐住嗎?”他忽然問。
“她比我們看到的更強。”陳霜兒說,“但她一個人扛不了太久。”
“所以我們不能回頭。”
“對。”
他們穿過最後一段冰道,前方不再是雪妖族領地的標誌樁。地面開始出現碎石,雪層變薄,露出下面的灰土。這是過渡帶,不屬於任何勢力範圍。
姜海停下。他從懷裡掏出一張地圖,是出發前霜月給的。他攤開看了一眼,摺好放回去。
“還有三天到火山邊緣。”他說。
陳霜兒沒應聲。她的注意力在石珠上。它還在跳,越來越快。她知道這不是偶然。有什麼在召喚它,或者它在預警。
她抬頭看天。烏雲徹底散了,陽光照下來,但不暖。遠處的地平線清晰可見,山脈輪廓分明。東南方向,就是火山所在。
她邁出下一步。
姜海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雪原與荒野交界的地帶。身後是剛剛結束的戰爭,面前是未知的旅途。他們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
走了大概半個時辰,陳霜兒突然停住。
她感到石珠猛地一震,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她的手立刻按住胸口,眉頭皺起。
姜海轉身:“怎麼了?”
她沒回答。她盯著前方地面。那裡有一小片區域,雪是黑色的。不是髒,也不是燒焦,就是純粹的黑。她走近幾步,蹲下。
手指觸碰黑雪。瞬間,一股寒意順著指尖衝上來,直逼心口。她猛地縮手。
黑雪開始融化。下面露出一塊石頭,表面刻著符號。那符號她見過,在盟契錄上。是魔修的標記。
姜海也看到了。他拔出刀,站在她身側。
“他們來過。”他說。
“不止來過。”陳霜兒站起來,“他們留下東西。”
她盯著那塊石頭。石珠還在震,頻率變了,像是在回應什麼。她知道這不是警告,是牽引。
“走。”她說,“別停。”
他們加快腳步。黑雪只有一小片,再往前就恢復正常。但他們都知道,這不對勁。魔修不會無緣無故留下標記。
又走了一段,陳霜兒忽然抬頭。
風停了。
不是自然的停,是突然的靜止。連雪花都不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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