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海站在她旁邊,看著她閉目的側臉。他想起擂臺上她突破築基後期那一刻,天地共鳴,寒氣逼人。那時他就知道,她和自己不一樣。他只是力氣大,靠蠻勁拼殺;她卻能在絕境中找到破局之法。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粗糙、佈滿老繭。他在黑巖鎮採藥時,也曾徒手撕開過妖獸的肚子。可那都是拼命,不是本事。
他閉上眼,開始回想昨夜與暗夜交手的過程。對方速度極快,但每次出手前都有半息停頓,像是在蓄力。他若能抓住那個間隙,或許能提前反擊。他一邊想,一邊在心裡模擬動作:閃身、抬斧、劈下——
“別分神。”蒼瀾忽然開口。
姜海睜眼,發現蒼瀾正盯著他。
“你想贏,得先活著。”蒼瀾聲音低,“戰鬥時想招式,平時就得練成本能。你現在想,是在浪費精力。”
姜海咬牙,沒反駁。他知道對方說得對。
陳霜兒睜開眼,站起身:“我好了。”
蒼瀾點頭:“繼續走。前面有片亂石灘,視野開闊,小心暴露。”
三人重新啟程。越往前,地形越破碎。巨石林立,像是被什麼力量硬生生撕裂過。風在這裡變得紊亂,忽強忽弱,吹得衣袍獵獵作響。蒼瀾放慢腳步,每隔一段就停下來觀察風向和光影變化。
中午時分,他們在一處背風巖凹停下休整。蒼瀾確認西周無人跡後,才允許短暫休息。
姜海一坐下就解開左臂布條。紫氣比早上更深了些,邊緣發黑。他皺眉,掏出藥膏塗抹,卻發現藥效減弱。
“毒素在變。”他說。
陳霜兒湊近看了一眼:“不是普通毒,像是混了魔氣。”
蒼瀾從包袱裡取出一枚灰白色丹藥:“低階祛毒丸,壓制用。不能根除,但能撐到目的地。”
姜海接過,一口吞下。丹藥入腹,一股暖流散開,紫氣暫時退去幾分。他重新包紮,綁緊護腕。
陳霜兒趁機盤坐,加快靈力迴圈。她在體內構築一道臨時屏障,將識海與經脈隔開,防止突發戰鬥時靈力反噬。這法子耗神,但她必須做。
蒼瀾靠著巖壁,閉目養神。他的肩傷隱隱作痛,每一次呼吸都牽扯傷口。他沒用藥,怕影響判斷。他只在心裡默記路線:過了亂石灘,便是斷龍嶺外圍,再走半天腳程,就能看見地圖上的紅點。
只要不出意外,他們能準時抵達。
半柱香後,蒼瀾睜眼:“走。”
三人再次出發。下午的路更難走。風沙漸起,視線模糊。他們戴上蒙面布,只露雙眼。陳霜兒走在中間,一手扶劍,一手按在玉佩上。玉佩溫潤如初,無任何異動。
姜海走在最後,步伐略顯沉重。祛毒丸效果在減退,左臂又開始發燙。他咬牙堅持,不斷默唸鍛體口訣,強行提振氣血。
天黑前,他們翻過一道陡坡,眼前是一片荒原。地勢開闊,遠處山影如鋸齒,風呼嘯而過,捲起沙塵如霧。
蒼瀾停下,取出皮紙對照:“還有半天腳程。今晚必須趕到。”
“能行。”陳霜兒道。
姜海沒說話,只點了點頭。
三人繼續前行。月升東山,銀光灑在沙地上,映出三人拉長的身影。他們的腳步沉重,呼吸粗重,但沒人停下。
風更大了。沙粒打在臉上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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