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根本就沒離開。”蒼瀾補充,“也許……一直在等我們清理戰場。”
三人不再說話,腳步放得更輕。通道逐漸開闊,巖壁上的刻痕也愈發密集。一處轉角處,陳霜兒發現地上有一小片暗紅色結晶,形狀與之前在馮十一屋後排水溝發現的極為相似。她蹲下身,用劍尖挑起一點,放入隨身布袋。
“藥引殘留。”她說,“他們在用活人煉魂,抽取精魄作為開啟通道的媒介。”
“難怪那些弟子神志不清。”姜海喘著氣說,“主上要清淨識海……原來是為了騰出容器,裝別的東西。”
蒼瀾臉色陰沉。“稽查組那邊得立刻通報。所有領過藥的弟子,全部隔離審查。”
“前提是能活著回去。”陳霜兒站起身,望向前方那道微光。
通道盡頭是一扇半塌的石門,門框歪斜,上面刻著四個古字:“非請勿入”。門縫間透出的光,並非自然光源,而是某種符陣自燃產生的幽藍火焰。風從門內吹出,帶著腐土與鐵鏽的氣息。
蒼瀾伸手攔住二人。“等等。門後有禁制波動。”
他取出一枚銅牌,正是此前靈風所賜通行令。銅牌靠近石門瞬間,表面浮現出細密裂紋,隨即“咔”地一聲碎成兩半。
“失效了。”他皺眉,“有人動過這裡的陣法。”
陳霜兒盯著那道縫隙。她沒有動用道源令的能力,也沒有試圖回溯或窺因。她只是靜靜看著,直到發現門縫下方有一道極細的劃痕——像是指甲抓過的痕跡,邊緣還殘留著一絲血漬。
“剛走不久。”她說。
三人對視一眼,皆明白這意味著什麼:真正的敵人並未現身,而是在他們苦戰之際,悄然穿過了這道門,進入了遺蹟更深的核心區域。
“不能再拖了。”蒼瀾低聲道,“我們必須儘快將情報帶回仙門。若讓對方搶先一步啟用通道,後果不堪設想。”
陳霜兒點頭。她扶著姜海,三人緩緩越過石門。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階梯,石階溼滑,兩側巖壁滲水,滴滴答答落在腳邊。越往下,空氣越冷,呼吸時可見白霧。
姜海的腳步越來越沉,幾次踉蹌幾乎摔倒。陳霜兒幾乎全靠自己支撐著他前行。她的右臂早已麻木,只能用左手扶劍,每走一步,舊傷都在隱隱作痛。
“你說……咱們這次回去,宗門會不會給點賞?”姜海忽然開口,聲音虛弱卻帶著笑意。
“不會。”蒼瀾頭也不回地說,“只會讓你寫三份報告,外加一個月巡山任務。”
“那還不如死在這。”姜海嘟囔一句,卻又笑了。
陳霜兒沒笑。她望著前方無盡的黑暗階梯,眼中沒有動搖,只有警覺。她知道,這場戰鬥雖勝,但真正的危機才剛剛開始。
階梯盡頭,隱約傳來水流聲。洞頂有鐘乳石垂下,末端滴落的水珠砸在下方石板上,濺起細小的水花。水面上漂浮著一層薄霧,遮住了底部輪廓。
蒼瀾停下腳步,執法尺橫於胸前。他蹲下身,手指輕觸水面。水溫異常,竟比體感還要暖上幾分。
“不對勁。”他說。
就在此時,陳霜兒忽然察覺腳下石板有異。她低頭看去,發現腳邊一塊石磚邊緣微微翹起,縫隙中透出一絲紅光。她抬腳後退半步,同時伸手示意身後兩人別動。
蒼瀾立刻會意,迅速拉著姜海退至牆邊。
下一瞬,那塊石磚猛地彈起,一道血色光柱沖天而起,直射洞頂。光柱中浮現出一行血字,與玉簡中所見如出一轍:
“子時三刻,門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