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跡還在石板上泛著暗紅。
姜海的手指剛觸到那片溼痕,陳霜兒已經抬手示意停步。她的指尖按在腰間玉佩上,石珠震動未消,像是被什麼牽著,持續發燙。靈風站在前方,目光掃過拱門輪廓,正要開口,卻被陳霜兒低聲打斷。
“別動。”
她盯著那道離血跡最近的劃痕。倒三角內部的一點邊緣有細微裂紋,像是被人用利器刻完後又刻意抹平過。她蹲下身,從儲物戒取出一塊薄絹,輕輕覆在痕跡表面。絹布貼合的瞬間,一絲黑氣順著纖維爬升,幾乎不可見。
“有東西。”她說。
姜海立刻退後半步,右手握緊劍柄。靈風眼神一凝,指尖綠焰微燃,卻沒有貿然出手。他知道剛才那截殘劍的事——有人進來了,而且走到了這裡。
陳霜兒收起絹布,將它封入符袋。她站起身,對靈風說:“我們不能再往前探了。對方知道我們會來,也清楚這條路上的每一個節點。現在每一步都可能是局。”
靈風沉默片刻,點頭。“先回駐地。我族內設有客殿,可暫作休整。”
三人調轉方向,沿原路折返。這一次,他們不再隱藏行蹤。姜海走在最前,掌心火焰不滅,照亮腳下每一寸土地。靈風居中,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陳霜兒斷後,左手始終按在玉佩上,警惕任何異常波動。
回到客殿時,天色已暗。
這是一處獨立院落,四面環牆,僅有兩道門戶通向外界。靈風親自檢查了陣法禁制,確認無改動痕跡後,才允許他們入內。殿內陳設簡樸,木桌石椅,中央擺著一張長案,上面放著清水與果盤。
“這是例行供給。”靈風解釋,“每晚由侍女送來,供客人飲用。”
陳霜兒沒說話。她走到案前,目光落在果盤上。三枚青皮果整齊排列,表皮光滑,沒有任何破損。但她體內的石珠突然震了一下,頻率急促,像是感應到了某種熟悉的負面氣息。
她不動聲色,從袖中取出森林令。令片入手溫潤,她將其貼近果盤邊緣,緩緩掃過。
剎那間,盤底浮現三根細針。黑色金屬製成,針尖泛紫,每一根都藏在果核投影的陰影裡,位置精準得可怕。若有人伸手取果,動作稍快,便會擦過針尖,毒立即侵入血脈。
“別碰。”她低聲說。
姜海立刻後退,手已按在劍上。靈風眉頭一皺,還沒反應過來,陳霜兒已經側身一步,擋在兩人之間。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一名身穿淺綠長裙的侍女推門而入,手裡端著另一盤清水。她低著頭,步伐平穩,走到長案前放下水盆,轉身欲走。
“站住。”靈風喝道。
侍女停下,身體僵直。
靈風走上前,一把抓住她手腕。女子沒有掙扎,臉上也沒有驚慌,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意識。他翻過她的手掌,掌心有一道細小的黑線,從指尖延伸至腕部,隱隱跳動。
“中招了。”他說。
陳霜兒盯著那道黑線,腦中閃過昨夜影像——那個在石板路上留下記號的黑影,手中劍崩裂時,袖口也曾閃過同樣的紋路。
“這不是她自己做的。”陳霜兒說,“是有人控制了她。”
話音未落,侍女雙眼突然翻白,七竅滲出黑血。她的身體開始膨脹,皮膚下鼓起異樣凸起,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體內衝撞。
“退!”
姜海一把拽住陳霜兒手臂,猛力後拉。兩人翻滾避至牆角。靈風冷喝一聲,揮袖打出一道綠焰,直擊侍女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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