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霜兒蜷在角落,把水囊緊緊抱在懷裡。她知道這袋水現在有多重要——沒了它,明天他們可能連一口潤喉的水都沒有。
姜海靠在她對面,雙手環膝坐著。他的嘴唇已經乾裂,手背上沾著泥灰和血漬。剛才攀爬時磨破的掌心還在滲血,但他沒吭聲。
風在外面咆哮,巖縫裡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過了許久,陳霜兒開口:“你還記得黑巖鎮的雨季嗎?”
姜海一怔,隨即笑了下:“記得。一下就是七天,山路全塌了。我在屋裡悶得發慌,非要去採藥,結果摔進溝裡,是你爹把我揹回來的。”
“嗯。”她說,“那時候你覺得修真很遠,我說總有一天你會走出大山。”
“現在走出來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可好像更難回去了。”
她沒接話。不是不想回,而是不能回。有些路一旦踏上,就沒法回頭。
她從懷裡掏出乾糧袋,開啟,裡面只剩一塊硬餅。她掰成兩半,把大的那塊遞給他。
姜海搖頭:“你吃。”
“我都吃了。”她說,“你不吃,明天走不動。”
他接過,沒再推辭。兩人默默吃完,把碎屑舔乾淨。這點食物撐不了多久,但他們都知道,接下來的日子只會更苦。
外面風勢未減。沙暴還在持續,封鎖了視線,也切斷了方向感。他們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還要走多久。
但他們都清楚一件事:不能停。
“你說……我們能找到嗎?”姜海忽然問。
陳霜兒抬起頭,看著他。昏暗的光線下,她的眼神依舊亮著,像黑夜裡的火種。
“能找到。”她說,“只要還在走,就一定能找到。”
姜海看著她,慢慢點頭。
風還在刮,沙還在飛。巖縫外的世界一片混沌,看不到盡頭。
可他們還在這裡。
活著,清醒,沒有倒下。
不知過了多久,風勢漸弱。赤紅色的天幕開始褪色,露出灰白的底。沙暴要過去了。
陳霜兒緩緩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塵土。她的右臂還在疼,腿也有些發軟,但她挺直了背。
“走吧。”她說,“趁風停了,繼續往前。”
姜海也站起來,活動了下手腳。他拿起斷刀,握在手裡,像握住最後一點底氣。
兩人從巖縫中走出。荒原依舊荒蕪,地表覆蓋著一層新沙,像被重新鋪過一遍。前方什麼都沒有,只有延伸至天際的空曠。
但他們知道,路就在腳下。
陳霜兒邁出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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