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剛亮,營地的布簾還搭在架子上,陳霜兒將最後一塊乾糧塞進包袱,背起劍。姜海站在她身後,手裡握著刀,掌心青光微閃,呼吸比昨日平穩許多。他看了眼北方山影,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營地,沿著昨夜標記的路線前行。荒原風硬,吹得衣角翻飛。走了約莫兩個時辰,地勢漸高,腳下的土由灰褐轉為暗紅,像是被火燒過一般。遠處一道裂谷橫亙,谷口立著半截殘碑,表面符文早已磨平,只餘下幾道淺痕。
“就是這兒。”陳霜兒停下腳步,從懷中取出地圖對照。圖上標記的終點正對這道裂谷,而那條隱秘小徑,便藏在谷底左側的巖縫之間。
姜海走近殘碑,伸手摸了摸石面:“沒人來過。”
“不,有人來過。”陳霜兒低聲道,“只是來的人,沒再出去。”
她話音未落,腳下地面忽然一沉。不是震動,而是某種規則性的塌陷——彷彿整片大地都成了機關的一部分。她立刻側身拉住姜海後退,但已遲了半步。裂谷兩側巖壁驟然亮起赤色紋路,如同血脈甦醒,自下而上蔓延交織,瞬間形成一張巨大的符陣。
空氣扭曲,靈氣紊亂。
姜海悶哼一聲,右臂肌肉抽搐,體內剛穩住的靈流猛地逆衝,直撞膻中穴。他膝蓋一軟,差點跪倒。
“別運功!”陳霜兒一把扶住他肩頭,左手貼其後背,將自己的靈力緩緩送入對方經脈,替他疏導亂流。她能感覺到姜海體內的靈脈尚不牢固,像新挖的溝渠,稍有衝擊便會潰堤。若此刻強行控靈,輕則經脈撕裂,重則走火入魔。
她閉眼凝神,指尖微動,引著那股躁動之力繞開阻塞點,一圈圈歸入丹田。過程不過十幾息,但她額角已滲出細汗。
“緩過來了?”她鬆手問。
姜海喘著氣點頭:“好些了……就是胸口像壓了塊石頭。”
陳霜兒皺眉。這不只是禁制擾靈那麼簡單。她低頭看向自己腰間玉佩,石珠安靜如常,沒有異動。可她知道,這片土地不對勁。它不是被動防禦,而是主動識別、篩選闖入者。剛才那一瞬的震盪,並非無差別攻擊,而是精準針對姜海這種根基未穩的新晉煉氣者。
“你留在外面等我。”她說。
“不行。”姜海立刻反對,“你一個人進去更危險。”
“我不是要深入。”她指了指前方,“那條巖縫才是入口,禁制只覆蓋外圍區域。只要穿過這裡,就能進到裡面。”
姜海不信,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伸手抓住她手腕:“你心跳快了。”
陳霜兒一怔。
“你在黑巖鎮摔斷腿那次,也是這樣。”他聲音低了些,“嘴上說沒事,可手冰涼,心跳快得像要蹦出來。”
她沒掙脫,也沒解釋,只輕輕抽回手:“那就一起走。貼緊我,別亂碰東西。”
兩人並肩向前,踏過符紋邊緣。剛邁入三步,地面轟然裂開,一道寬逾兩丈的溝壑橫在眼前,深不見底。與此同時,空中響起刺耳尖鳴,像是金屬刮擦岩石。緊接著,四道黑影從虛空中躍出,落地無聲。
陳霜兒拔劍出鞘,寒冥劍刃映出對面怪物的模樣:狼首蛇身,四肢粗壯帶爪,脊背上生滿骨刺,雙眼幽綠如磷火。它們沒有立即撲上來,而是圍成半圓,緩緩逼近,口中滴落黑色黏液,落在地上發出“嗤嗤”聲響,騰起白煙。
“是詭獸。”她低聲說,“被封印千年的那種。”
姜海握緊刀柄:“怎麼打?”
“傷不了它們。”她盯著其中一頭斷臂處——方才她揮劍斬下其右前肢,可斷口處黑霧翻湧,新生肢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再生太快,普通攻擊無效。”
另一頭詭獸突然暴起,直撲姜海面門。他橫刀格擋,拳勁裹著初學的靈力砸出,正中獸腹。可那力量打上去如同泥牛入海,反震之力讓他虎口崩裂,血順著刀柄滑下。
他踉蹌後退,陳霜兒旋身補位,寒冥劍劃出弧光,逼退兩頭圍攻之獸。她左腳蹬地,借力躍起,劍尖點向第三頭詭獸咽喉,卻被它脖頸突刺的骨刺擋住,火星四濺。
“靠不住。”她心中警鈴大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