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明白。”陳霜兒說。
“若有第三人在場,或發現他人先行進入,立即退出,原路返回,不得糾纏。”首席執事補充,“這不是爭功的時候,是保命的事。”
“是。”
“去吧。”灰袍長老揮手,“回到偏院,閉門不出,等待進一步指令。何時出發,由我們通知。”
兩人起身行禮,退出偏廳。沿途依舊無人,守衛如同雕像般立在暗處,目送他們離去。
回到院中,陳霜兒關上門,背靠木板站著,沒有點燈。姜海也進了屋,片刻後,牆壁傳來兩下輕敲——還是那個老暗號:我在。
她回了三下:我也在。
然後她掏出玉匣,放在桌上,藉著窗外月光打量。匣面紋路複雜,像是某種古老符陣,但她不認識。她沒試圖破解封印,只是用布巾蓋住,擺在枕邊。
姜海那邊也沒睡。他把玉匣放在桌角,自己坐在床上,手裡拿著拳套,一下下摩挲著磨損的邊緣。這東西陪了他五年,從黑巖鎮採藥時就戴著,如今鐵皮都磨薄了。他沒換新的,也不打算換。
他知道,接下來的日子不會太平。但他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主殿側堂內,七位長老仍未散去。
“真要讓他們去?”一位執事低聲問,“兩個毛頭小子,擔得起這種事?”
“不是信不信他們。”灰袍長老望著門口,“而是除了他們,沒人更合適。他們見過異象,活了下來,還主動上報。這種人,要麼極蠢,要麼極真。而蠢人不會在這種時候冒頭。”
“可萬一他們被人利用呢?”
“那就正好引蛇出洞。”首席執事冷冷道,“若背後真有勢力盯著道源令,這次行動就是魚餌。我們不動聲色,看誰先伸手。”
眾人默然。
灰袍長老看向窗外,偏院一片漆黑,唯有兩扇窗紙後透出極淡的光暈——那是兩人屋內點亮的油燈,微弱,卻不曾熄滅。
“他們沒睡。”他說。
“換誰也睡不著。”首席執事起身,“派兩個人暗中盯住偏院,不是監視,是保護。若有異常動靜,立即上報。”
“是。”
夜更深了。風停了,紗燈不再晃動。陶罐上的灰土徹底落定,像一層薄霜覆在舊物之上。
陳霜兒躺在床上,眼睛睜著。她沒看屋頂,也沒想明天。她只是聽著自己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平穩而清晰。
她知道,從她說出第一句話開始,有些事就已經變了。
而現在,她要親手把它走完。
姜海坐在床邊,拳套套在右手上,指節處的鐵皮硌著手心。他低頭看著地面,影子被燈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門口。
他沒動,也沒睡。
他知道,真正的試煉,這才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