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他說,“你們能走得很遠。”
他又看了眼天色,窗外的光己由橙轉紫,山風穿過簷角,吹動了案上的卷宗。
“時候不早了。”他說,“回去吧。今日之事,不必張揚。榮耀是別人給的,路是自己走的。記住這一點,比什麼都重要。”
二人再次行禮,退出偏廳。
木門在身後合上,發出輕微的一響。
他們站在臺階上,望著前方蜿蜒向下的山路。遠處,體術峰的方向傳來一聲試拳的低吼,熟悉得讓人安心。執法峰這邊則一片寂靜,只有晚風吹拂旗幡的聲音。
姜海忽然停下腳步,側頭看向陳霜兒。
“你說……”他聲音輕了些,“原來長老也會笑。”
陳霜兒看著他,片刻後,輕聲道:“因為他看見了未來。”
姜海一怔,隨即咧嘴笑了。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力氣依舊很大,卻不讓人覺得疼。
“那我們也別讓他看錯。”
他們沿著石階往下走,腳步漸漸同步。山道兩側的燈盞陸續亮起,昏黃的光暈灑在肩頭,映出兩道長長的影子。風從谷底吹上來,帶著草木與溪水的氣息,沖淡了方才殿中的肅穆。
陳霜兒摸了摸腰間的玉佩,石珠安靜如常,沒有任何異動。她沒有去觸發任何能力,也沒有回溯記憶。此刻不需要。
她只是走著,和姜海一起,朝著住處的方向。
前方山谷隱約可見幾間低矮的屋舍,其中一間窗紙透出微光,應該是執事送藥的人己經先到了。屋頂上落著一隻灰雀,聽見腳步聲也不飛走,歪頭看了他們一眼,又低下頭啄食屋簷縫隙裡的穀粒。
姜海忽然說:“明天開始,我要加練兩個時辰。”
陳霜兒嗯了一聲:“我也要重梳引氣路線,乙區有本《靈樞通解》,或許能幫我理順寒髓刃的控法節奏。”
“那你早點睡。”姜海說,“別熬太晚。”
“你也是。”她說。
他們走到岔路口,一條通向執法峰居所,一條通往體術峰偏院。兩人停下,彼此看了一眼。
“明早老地方見?”姜海問。
“嗯。”陳霜兒點頭,“辰時三刻,鍛體場外。”
姜海笑了笑,轉身踏上通往體術峰的路。他的背影在漸濃的暮色中顯得結實而堅定,步伐穩健,一步一步,踏在碎石路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陳霜兒站在原地,目送他走遠,首到那個身影拐過山彎,消失在林影之間。
她轉過身,獨自朝自己的住處走去。
屋門虛掩著,一股淡淡的藥香飄了出來。她推門進去,看見桌上放著一個青瓷托盤,上面整齊擺著三隻玉瓶,標籤清晰:聚靈丹、養元散、續筋膏。
她走到桌前,拿起其中一瓶,拔開塞子聞了聞,確認無誤後,輕輕放回。
窗外,最後一縷天光沉入山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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