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門邊緣的銀紋再次跳動,比剛才更急了一瞬。陳霜兒的手還握在劍柄上,指節因長時間緊繃有些發僵。她沒鬆手,也不敢松。那扇門像活的一樣,內部的黑暗似乎能吸走人的神志,但她知道,真正危險的不是門,而是門後藏著什麼。
姜海站在她右後方半步,斧頭拄地,呼吸比剛才沉了些。他左腿上的傷還沒好利索,剛才強行站直已經耗了不少力氣。可他知道,現在不能坐,也不能退。前面是試煉之門,後面是死路,中間這一片空地,是唯一能站著的地方。
就在這時,銀紋猛地一縮,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扯了一下。
緊接著,一道黑影自光門邊緣裂開的空間中竄出,快得只留下一道殘痕。那影子落地無聲,卻帶起一圈氣浪,將離得最近的兩名西荒修士掀翻在地。他們手中的符燈“啪”地炸開,火星四濺。
陳霜兒幾乎是本能地拔劍出鞘。寒冥劍剛離鞘三寸,黑影已抬手揮袖,一股陰冷勁風迎面撲來,直接撞在劍身上。她手腕一震,劍鋒偏轉,整個人也被逼退半步,靴底在石板上劃出短促的摩擦聲。
“誰?”她低喝,聲音不大,但整個殿堂的人都聽清了。
黑影站定,身形修長,披著一件暗灰色斗篷,兜帽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線條冷硬的下頜。他站在圓臺邊緣,背對著光門,雙手垂在身側,姿態放鬆,彷彿只是路過。
“我?”那人輕笑一聲,嗓音沙啞,“你們等天選,我等機會。”
話音未落,他猛然抬頭,兜帽滑落,露出一雙泛著幽光的眼睛。沒有瞳孔,只有一層灰濛濛的霧氣覆在眼眶裡,像是死人睜著眼。
“誰說登仙之路只能等天選?”他開口,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金屬刮擦般的刺耳感,“今日我便斬斷你們的通天梯!”
最後一個字落下,他腳下一踏,地面瞬間龜裂。整個人化作一道黑線直衝陳霜兒而來,速度快得連殘影都看不清。
陳霜兒來不及細想,橫劍格擋。劍身與對方手掌相撞,發出一聲悶響,像是鐵錘砸在青銅鐘上。她手臂發麻,寒冥劍竟被震得脫手飛出,在空中翻了兩圈才插進遠處石板。
姜海反應極快,巨斧早已掄起,從側翼劈向黑影腰腹。斧刃破風而至,眼看就要命中,黑影卻像是早有預料,身形一晃,竟如煙霧般散開,又在原地另一側凝聚。
“蠻力不錯。”他冷笑,“可惜腦子沒跟上。”
話音未落,一掌已拍向陳霜兒後心。她正要翻身躲避,卻覺背後寒意刺骨,像是有冰錐貼著脊椎滑過。她咬牙擰身,左肩勉強避開要害,但仍被掌風掃中,衣袍撕裂,皮膚上立刻浮起一道血痕。
姜海怒吼一聲,擲出手中巨斧。斧頭旋轉著飛出,直取黑影咽喉。那人頭一偏,斧刃擦頸而過,帶出一縷黑血。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反手一抓,竟將飛回的斧頭凌空握住,五指一捏,斧柄應聲斷裂。
“就這?”他甩手將斷斧扔在地上,“也配守路?”
四周修士終於回過神來。南域刀修率先結印,三把飛刀自袖中射出,呈品字形襲向黑影。北境狼使兩人聯手,雙刀交叉斬出一道半月形刀氣。西荒散修青年也不甘落後,掏出一張火符拍向地面,烈焰騰空而起,封鎖其退路。
黑影冷哼一聲,雙臂一展,周身黑霧暴漲。那些攻擊撞入霧中,如同泥牛入海,連聲響都沒有。霧氣翻滾間,他身影忽明忽暗,每一次閃現都逼近中央一步。
陳霜兒忍著肩傷,迅速撿回寒冥劍。劍身完好,但靠近護手的位置出現一道細微裂痕,像是被無形之力壓過。她心頭一沉——這人比血魔難纏得多。
“別硬拼!”她低喝一聲,同時向姜海遞了個眼神。
姜海立刻會意,拖著傷腿繞到左側,撿起另一把備用短斧。他不再貿然進攻,而是盯著黑影的動作節奏,尋找破綻。
黑影已逼至圓臺邊緣。他抬起手,指尖泛起一抹漆黑光芒,直指光門核心。顯然,他的目標不只是阻止眾人進入,更是要毀掉這扇門本身。
陳霜兒不能再等。她深吸一口氣,腳下發力,藉著一道尚未消散的符燈光芒掩護,疾衝而出。寒冥劍斜撩而上,直取其手腕。
黑影察覺,手腕一翻,竟用兩根手指夾住劍尖。陳霜兒頓覺劍身劇震,靈力逆衝經脈,虎口崩裂。但她不退反進,左手猛然按在劍脊上,強行壓下劍身,借力旋身,一腳踢向對方膝窩。
黑影微怔,被迫鬆手後撤。陳霜兒趁機抽劍回防,落地時已與姜海背靠背站定。
“他不怕靈器。”她喘息道,“也不怕群攻。”
“那就單打。”姜海抹了把嘴角滲出的血,“或者……一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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