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真的是被選中的嗎?”她問。
這個問題沒有預謀,是剛才接過玉簡時突然湧上來的念頭。她十六年來靠捕魚採藥活著,被人踩在腳下慣了,如今卻被告知可以修真,可以登仙。她需要一個確認。
青鸞沉默片刻,終於側過臉來。
“你已踏上這條路,手持功法,身負資源,便是憑證。”她說,“信與不信,都不影響事實。”
說完,她抬袖一揮,身形化作點點赤光,消散於空中。
庫室重歸寂靜。
陳霜兒低頭看著手中的玉簡與玉匣,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姜海站在旁邊,抱著東西,一句話沒說,但肩膀繃得很緊。
過了幾息,陳霜兒轉身:“走吧。”
兩人原路返回。穿過窄巷,重回長廊,再經月洞門進入竹林。小徑上的碎白石依舊鋪得整齊,銅鈴掛在簷角,仍未晃動。
但他們剛踏入林間,鈴聲忽響。
不是一聲,而是連續三響,節奏紊亂,不像昨夜那般規律。兩人腳步同時一頓,本能戒備。
陳霜兒左手立刻按住腰間玉佩,右手護住懷中玉簡。她閉眼一瞬,感知四周——無殺意,無靈壓,只有風穿過竹葉的微響。
她睜開眼,看向姜海。
他也正看著她,眼神沉穩,斧頭已握在手中,但未舉起。
“不是敵情。”陳霜兒低聲道。
姜海點頭,鬆了口氣,但仍保持警覺。
“走。”她說。
兩人加快腳步,穿過竹林,回到木屋院落。門依舊虛掩,屋內陳設未變,只是案几上的枯蘭已被清理,桌面空淨。
陳霜兒走進左屋,將玉簡與玉匣輕輕放在案几中央。她沒開啟,也沒碰瓷管。只是退後一步,靜靜看著。
姜海進右屋,先把玉簡放進背囊夾層,再把白玉匣小心塞進內袋。他坐到地上,把斧頭橫放在膝前,像守著最重要的東西。
片刻後,陳霜兒走出屋子,來到院中石凳旁。
姜海也出來了,蹲在她對面,雙手撐膝。
“現在怎麼辦?”他問。
“先調息。”她說,“等心定了,再看功法。”
姜海點頭,閉上眼。陳霜兒也坐下,背靠竹影,雙手置於膝上,緩緩呼吸。她體內靈氣開始運轉,順著昨日摸索出的路徑流轉周身,順暢無阻。
陽光漸漸升高,照進院子。銅鈴依舊靜止,竹葉邊緣的露水終於滑落,滴在石板上,發出輕微一響。
陳霜兒睜開眼,望向案几上的玉簡。
它靜靜地躺在那裡,雲紋仍在緩緩流動,像是等待被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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