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需要急。
真正致命的獵殺,從來都不是撲上去撕咬。而是靜靜伏在深淵之下,等獵物自己踏進邊界,再一擊斷喉。
外面的日頭已經升到中天。
陽光穿過層層雲霧,灑在仙界各處廣場、殿宇、山門之上。晨修結束的弟子們各自散去,有的去領任務,有的返回居所。竹林小院恢復平靜,唯有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而在地下三百丈的幽影密室,時間彷彿停滯。
幻魔坐在黑暗裡,一動不動,像一塊埋藏已久的頑石。他的臉上沒有表情,心中卻已將每一個變數反覆推演了七遍。他知道,這一局不能再輸。
輸了,不只是顏面受損的問題。
而是整個計劃都將被打亂節奏,甚至可能驚動更高層的存在。一旦有人開始追查幕後黑手,他就不得不提前現身,面對那些本不該在這個時候出現的對手。
所以他必須謹慎。
必須隱忍。
必須等到那一刻。
七日後,星軌偏移,天地氣機紊亂,禁地外圍的防護陣法會出現短暫虛弱。那種波動雖只持續半炷香時間,但對於感知敏銳的修士來說,足夠察覺異常。
而像陳霜兒和姜海這樣急於證明自己的新人,一定會主動請纓前往查探。
他要做的,只是讓這個訊息,恰好傳到他們耳中。
至於其他,順其自然就好。
他睜開眼,這一次,眼中再無怒火,也無波瀾。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清明。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輕輕一點。
一道極細的黑線浮現,懸於半空,隨即緩緩下沉,沒入地面,消失不見。這是他設下的第一道感應絲,通往外界某個特定節點。它不會傳遞任何資訊,也不會觸發任何警報,只是靜靜地存在著,像一根埋在土裡的根鬚,等待被喚醒。
做完這一切,他再次閉眼。
密室內徹底歸於寂靜。
沒有風,沒有聲,甚至連燭火都不再需要。只有那張焦邊古圖靜靜躺在袖中,上面的“止步”二字,在黑暗中隱隱發燙。
七日。
他默唸這個數字,如同倒計時。
外面的世界依舊運轉如常。陽光照進歸元殿的飛簷,照亮了新晉弟子名錄上的兩個名字。無人知曉,在地底深處,有一雙眼睛正透過黑暗,盯著他們的未來。
幻魔的嘴角終於露出一絲弧度。
很淡,轉瞬即逝。
他抬起手,輕輕按在胸口的位置。
那裡,藏著一枚從未示人的黑色令片,表面佈滿裂痕,卻仍散發著微弱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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