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霜兒站起身,走到床邊開啟行囊,開始整理藥粉、乾糧和備用布條。姜海則從角落拾起斧頭,檢查刃口是否完好。他們都沒再說話,可動作已表明決定。
“等天亮再走?”姜海問。
“不。”她綁緊腰帶,“夜裡視線差,反而安全。白天巡查隊多,容易撞上不該見的人。”
姜海點頭,將斧頭別進腰後皮扣。他走到桌邊,最後看了一眼石盤上的魔器。“要不要把它封起來?”
“不用。”她伸手拿起布包,重新裹好魔器,“它現在是我們的眼睛。只要控制接觸時間,不至於引發反噬。”
她將布包塞進行囊夾層,扣緊搭扣。姜海吹滅油燈,屋裡陷入昏暗。月光從窗紙破洞透進來,在地上劃出一道斜白。
兩人站在門口,誰都沒急著開門。
“要是真查到是誰……”姜海低聲問,“怎麼辦?”
“先確認。”她說,“沒證據的事,不說出口。”
姜海伸手握住門閂,頓了頓,才緩緩拉開。冷風灌入,吹得桌上空布條輕輕翻了一下。
他們一前一後走出屋子,院門吱呀作響。外頭無人,巡夜弟子尚未輪崗至此。陳霜兒抬頭看了眼星位,辨明方向,邁步走向院牆缺口。姜海緊隨其後,腳步踩在碎石路上發出細響。
走出三十步,她忽然停下。
姜海立刻戒備:“怎麼了?”
她沒答,而是從行囊中取出魔器布包,解開一角。魔器靜靜躺著,血珠微亮,指向東北方。
她重新包好,低聲說:“它醒了。”
姜海順著方向望去,遠處山脊輪廓模糊,像一頭伏臥的獸。他們繼續前行,速度不快,每過一段路,陳霜兒就取出魔器校準一次方位。姜海則沿途在樹幹上劃下淺痕,或在石面堆起小石標記,確保返程不迷路。
行至松林坡,魔器突然輕震一次。陳霜兒抬手示意暫停,蹲下身檢視地面。落葉層中有幾道拖痕,極淡,若非刻意尋找幾乎看不見。她伸手摸了摸,泥土微溼,痕跡新鮮不過兩個時辰。
“有人走過。”她說。
姜海蹲在另一側,發現一枚腳印,鞋底紋路與宗門巡防隊制式靴相符,但步距過大,不似正常巡邏。“不是例行巡查。”
陳霜兒收起魔器,從袖中取出炭筆,在掌心記下座標。他們繼續向前,穿過一片亂石灘,進入北坡林區。此處本應有夜梟棲息,卻鴉雀無聲。
抵達荒嶺邊緣時,東方天際已泛出灰白。陳霜兒最後一次取出魔器,血珠穩定指向前方三百步外一處塌屋遺址——正是廢棄哨所所在。
她將魔器收回行囊,低聲說:“到了。”
姜海望著那片枯黃草木環繞的破屋,握緊了斧柄。兩人站在林緣,未再前進。
陳霜兒從行囊中取出布條,撕下一截系在身旁樹幹上,作為標記起點。姜海則拔出腰間短刀,在地上劃出簡易地圖,將一路記錄的方向點連成軌跡線。
“弧線終點就是那兒。”他指著破屋,“周圍沒有其他岔路。”
陳霜兒點頭,正要說話,忽覺胸口一緊——行囊中的魔器突然劇烈搏動一下,彷彿心跳驟停又重啟。
她猛地抬手按住行囊,眼神一凝。
姜海察覺異樣,立刻轉身背對樹林,擺出防禦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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