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押送回宗。”一名執法弟子上前,“按規制上報樞要閣,由高層定奪應對之策。”
“等你們走完流程,天已經塌了。”姜海猛地抬頭,聲音沙啞卻強硬,“我們親眼看見他們在改護界陣,現在又說出‘啟陣破界’,你還想著報批?”
“規矩不可廢。”那弟子堅持。
“命都沒了,還講什麼規矩?”姜海一步踏前,站到陳霜兒身側,兩人並肩而立,氣息雖弱,氣勢未墮。
玄微長老沉默片刻,終於開口:“你們想去哪兒?”
“查源頭。”陳霜兒說,“既然陣已啟動,必有異象顯現。北方夜空已有扭曲光暈,方向明確。”
“你們重傷未愈,孤身前往,無異送死。”
“但我們知道時間。”陳霜兒看著天上漸明的星軌,“兩刻鐘內趕到,尚可阻其成型。若再拖,便只能等下一波災難降臨。”
玄微長老望著她,良久未語。山谷風起,吹動他青灰長袍,也吹動陳霜兒腰間那枚石珠玉佩。玉佩輕晃,觸碰劍鞘,發出細微一聲“叮”。
他終於點頭:“準你們先行探查。但記住,只許查證,不得擅自介入。若有異常,立即傳訊。”
“明白。”陳霜兒收劍入鞘。
姜海深吸一口氣,扶著劍身挺直脊背。他的腿還在抖,腹部傷口重新滲血,但他沒有坐下。
兩人轉身朝谷口走去。
身後,囚籠中關押的凌嶽突然抬起頭,嘴角淌血,眼神癲狂:“你們阻止不了……大陣已啟……星軌偏移……破界之時,萬靈皆墮!”
沒人回頭。
走出十餘步,陳霜兒腳步微頓。她仰頭望向北方天際——原本清澈的星空,此刻在東北方出現一片模糊區域,星光在那裡扭曲、拉長,如同水面倒影被攪動。那不是雲,也不是霧,而是空間本身正在發生某種變化。
姜海也看到了。他低聲說:“那就是陣眼方向。”
陳霜兒點頭,加快腳步。
谷口碎石遍地,血跡未乾。一隻斷裂的短刃插在土中,刃口朝上,映著微弱星輝。陳霜兒經過時,鞋底碾過一塊帶血的符牌碎片,發出輕微脆響。
她沒停。
姜海落後半步,右手始終按在劍柄上。他走得慢,每一步都像是在與身體的極限對抗,但他始終沒有掉隊。
風從背後吹來,帶著血腥與焦土的氣息。遠處山谷深處,仍有零星火光閃動,那是執法弟子在處理殘局。玄微長老立於高臺,負手而立,目送二人背影消失在谷口轉角。
陳霜兒踏上坡道,前方是通往荒嶺的小徑。她的呼吸仍不穩,左手因失血過多微微發麻,但她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姜海跟上來,低聲問:“還能撐住嗎?”
她沒回答,只是伸手摸了摸腰間的玉佩。石珠溫潤,彷彿有微弱搏動,與心跳同步。
她想起昨夜在密室中,這枚玉佩曾與魔器共鳴。而現在,它又有了反應。
她停下腳步,閉眼感應。
玉佩震動頻率加快,指向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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