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距入口百步之處,她蹲下身,撥開一叢枯草,取出隨身攜帶的硃砂粉撒在掌心。這是從宗門帶出的探息之法,遇邪祟則變色。粉末靜置片刻,毫無反應。她收手,確認周圍暫無潛伏威脅。
然後,她直起身,朝那扇半開的青銅門走去。
腳步落在沙地上幾乎沒有聲響。她一手握劍,一手按在玉佩上,隨時準備再次動用回溯之力。只要再靠近一些,或許就能鎖定姜海當前的確切位置。她需要知道他是否受傷加重,是否還有行動能力,以便制定突入策略。
離門還有五十步。
三十步。
她忽然頓住。
前方地面有一串腳印,新留不久,走向正是那扇門。她蹲下細看,鞋底紋路熟悉——是姜海的粗麻靴。但他進去時應是從正面清沙入內,而這串足跡卻是從側面繞行而來,且步伐凌亂,間距忽大忽小。
不對勁。
她皺眉,立刻意識到這可能是陷阱殘留的干擾痕跡,或是傀儡移動造成的假象。她不敢輕信雙眼,閉目凝神,再度調動道源令,試圖回溯姜海進入祭壇後的下一幕。
靈識剛觸碰到記憶節點,識海猛然一震。
劇痛襲來。
她咬牙撐住,額頭冷汗滑落。強行在非子時呼叫回溯,對心神負擔極大。但她不能停。畫面終於浮現:依舊是祭壇平臺,姜海正與左側石像交手,鐵鎬砸中其臂部,發出金屬撞擊聲。另三尊已開始合圍,步伐整齊,顯然受同一意志操控。
他還在打。
而且尚未察覺門外有人接近。
她睜開眼,迅速判斷形勢。若直接闖入,恐驚動傀儡,反使姜海陷入夾擊。不如先隱匿氣息,摸清內部結構再行突襲。她收劍入鞘,改用潛行步法,貼著牆根繞向門後死角。
風從門縫灌出,吹得她衣袂翻飛。
她屏息,單膝跪地,借月光觀察門內通道。地面殘留著幾滴暗紅血跡,已被沙塵半掩,但還能辨認出拖行痕跡。她心頭一緊,順著血跡方向望去,最終落在通往前廳的拐角處。
那裡堆著幾具影蝠屍體。
她認得那把鐵鎬釘死的蝠屍,位置未變。說明自姜海進入後,無人清理戰場,也沒有新的敵人進出。她稍稍安心,重新站起,準備從側翼進入。
就在此刻,門內傳來一聲悶響,像是重物撞擊石壁。
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她立刻伏低身體,縮排陰影之中。心跳加快,手已搭上劍柄。若是傀儡巡場,她只能硬闖;若是姜海脫困而出,她便立即接應。
腳步聲越來越近。
一道人影出現在門縫邊緣。
身形高大,肩背寬闊,左臂垂落,右手緊握鐵鎬。
是姜海。
他滿臉血汙,嘴角破裂,走路踉蹌,顯然已力竭。但他仍在向前走,一步一挪,不肯倒下。
陳霜兒瞳孔一縮,幾乎要衝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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