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霜兒點頭:“進去了。門關了。”
“我們呢?”姜海握緊雙錘,眼神依舊銳利,“追不追?”
陳霜兒沒立刻回答。她上前五步,走到距離關閉入口最近的位置。地面殘留一道焦痕,形狀似爪印,邊緣微微翹起,像是被高溫灼燒後又急速冷卻所致。她蹲下身,伸手輕觸那痕跡,指尖剛碰到邊緣,立刻縮回——溫度冰冷刺骨,不像火焰餘燼,倒像是從極寒之地挖出的凍土。
她抬頭環視四周。巖壁上的符文雖已熄滅,但仍有微弱的靈力波動殘留在石面,像是電路斷開後殘存的電流。她試著以神識探查,卻發現識海一片滯澀,連最基礎的感知都被壓制。
這不是普通的封印陣。
也不是簡單的傳送門。
這是活的東西。
她退回姜海身邊,聲音壓得很低:“它進去了,但我們不能貿然跟。”
姜海喘息著點頭:“我也覺得不對勁。剛才吸了口裡面的氣,胸口像塞了團爛棉花,咳不出來也咽不下去。”他說著,又咳了一聲,這次吐出一口帶著黑絲的痰,落地即冒白煙。
陳霜兒皺眉:“魔氣已經侵體,你得儘快排毒。”
“我知道。”姜海擺手,“但現在不是療傷的時候。你看那邊。”
他指向入口閉合的位置。雖然裂縫消失,可地面那道焦痕周圍,泥土正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向中心收縮,像是被某種力量無聲牽引。每隔幾息,就會有一粒細沙自動移位,最終排列成一個極小的符號——歪斜、扭曲,像是用指甲劃出來的。
陳霜兒盯著那符號看了許久,忽然意識到:這不是陣法殘留,是標記。有人,或者有什麼東西,在記錄他們的到來。
她緩緩抽出寒冥劍,霜氣再次蔓延,在身前十步畫出一道弧線。這是警戒線。只要有任何異動越過這條線,她能在第一時間反應。
姜海也將雙錘橫放在身前,鐵鏈鬆鬆搭在地上,隨時可以甩出。他靠著巖壁坐下,雖然疲憊,但雙眼始終盯著前方那片死寂的區域。
兩人不再說話。
霧依舊濃,紅光已滅,唯有地底那股低沉的嗡鳴持續不斷,像是某種龐然大物的呼吸。
陳霜兒的手一直按在腰間的玉佩上。它不再發熱,也不再震動,可她能感覺到,裡面有什麼東西醒了。不是道源令的能力,而是另一種更深的聯絡——彷彿這片土地,這座裂谷,這扇門,都與她體內那枚石珠有著某種尚未揭開的牽連。
她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但她知道,這條路,已經沒有回頭的可能。
姜海忽然低聲說:“你說它為什麼要笑?”
陳霜兒沒看他,目光依舊鎖定前方:“因為它知道我們會來。”
“可它明明是逃。”
“逃,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姜海沉默片刻,咧嘴一笑,嘴角裂口又滲出血:“那就讓它等著。下次見面,我不用手錘,用腦袋撞死它。”
陳霜兒終於側目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眼神緩了一瞬。
風從裂谷深處吹來,帶著腐味和冷意。
地面那道焦痕邊緣,又一顆沙粒悄然移動,拼出下一個符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