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不再多言。各自選好位置,陳霜兒伏於階梯轉角,視線鎖定洞口;姜海則攀上斷巖高處,透過通風裂隙持續觀察內部。
時間一點點過去。天光仍未破曉,四周寂靜如死。唯有洞內偶爾傳出低語,夾雜著石塊移動的摩擦聲,像是某種儀式正悄然推進。
約莫半柱香後,洞內燈火忽明忽暗,光線隨之搖曳。陳霜兒瞳孔微縮——她看見那根斷裂角骨周圍的霜痕猛然擴張一圈,地面微顫,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地下甦醒。
緊接著,一名斗篷人走出洞口,腳步急促,直奔左側守衛耳語數句。守衛點頭,隨即轉身進入洞內,片刻後帶回一塊黑色石板,上面畫著與巖臺相同的陣圖,只是線條更加完整,中央多了一個倒三角符號,像是眼睛,又像是封印的缺口。
那名新來的斗篷人接過石板,快步離去,身影消失在洞府深處。
陳霜兒記住了他的步伐節奏——左腳略拖,右肩下沉,負重前行。
“有人走了。”她傳音給姜海。
“往裡去了。”姜海回應,“帶了東西,像是圖紙。”
“不是圖紙。”她低語,“是命令的延續。他們已經開始對接下一環。”
“你的意思是……這還不是終點?”
“恰恰相反。”她目光沉靜,“這才是真正的起點。他們等的就是這一刻——陣基已成,令符已傳,接下來,就是啟動。”
姜海沉默下來。他知道,這意味著他們面對的不是一群散兵遊勇,而是一個早已編織嚴密的網。每一步都有人指揮,每一個節點都有人執行。
“我們現在就像站在風暴眼邊上。”他低聲說,“看得見風,卻不知道風往哪吹。”
“但我們可以知道。”她手按腰間玉佩,指尖觸到那枚溫潤石珠,“只要再有一次機會,看清他們做過什麼。”
姜海明白她的意思。但他也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子時未到。”他說。
“我知道。”她沒收回手,“但我已經準備好了。”
兩人再次陷入沉默。空氣中的魔氣越來越濃,像一層看不見的油膜覆在皮膚上,令人呼吸發沉。洞口守衛依舊佇立,彷彿不知疲倦。
陳霜兒靠在巖壁上,閉目養神,實則將剛才所見一一梳理:爪形腳印、黑鱗契約、搬運石塊、角骨聚陰、陣圖補全、人員調動……所有碎片都在指向同一個結論——這不是一次突襲,也不是臨時據點,而是一場長期籌備的行動,目標明確,步驟清晰。
而他們,剛剛摸到了第一道門檻。
她睜開眼,目光落在洞口那名正對階梯的守衛身上。那人依舊不動,但陳霜兒注意到,他的左手小指微微抽動了一下,頻率極低,幾乎難以察覺。
像是在傳遞訊號。
她沒聲張。只是將寒冥劍輕輕挪了半寸,讓劍柄更貼近掌心。
姜海從高處緩緩滑下,落地無聲。他走到她身邊,靠巖而立,低聲道:“通風口那邊,又有人進去了。兩個,抬著一口箱子,黑木包銅角,走得特別慢。”
“箱子裡是什麼?”
“不知道。”他搖頭,“但他們在進門之前,對著角骨跪了一下。”
陳霜兒眼神一凝。
跪拜角骨——那不是工具,是祭品,甚至是某種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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